這一晚的皇宮,註定是不太平的。暗衛營十大教頭帶著眾人隱於暗處,禁軍則在明處挨宮挨院排查,兩方聯手,幾乎把整座皇宮翻了個底朝天。
各宮門緊閉,守衛森嚴,各宮院落也都約束宮人,夜間不得隨意走動,連咳嗽聲都壓得極低。深夜裡,哪怕是一聲輕微的敲門聲,都能讓人心神一緊,空氣中瀰漫著壓抑又緊張的氣息。
十大教頭一夜未眠,各顯神通,查線索、追蹤跡、審嫌疑人,絲毫不懈怠。
首到卯正時刻,天邊泛起魚肚白,這場聲勢浩大的徹查才算有了結果,兇手及其黨羽被盡數拿下,教頭們帶著人,匆匆前往紫宸殿,向皇上稟明事情的來龍去脈。
而乾東五所這邊,倒是一夜太平。衛決和斷水守了一夜,除了偶爾巡邏的禁軍,連半點可疑動靜都沒察覺到,兩人靠在牆角打了個盹,反倒比在暗衛營訓練輕鬆不少。
天剛亮,一道輕快的身影就悄無聲息地溜了過來,正是無痕。他手裡揣著兩個還冒著熱氣的肉包子,身上還帶著御膳房的香氣,走到衛決和斷水面前,輕輕踢了踢衛決的胳膊:“醒醒,別睡了,給你們帶了早飯。”
衛決瞬間睜開眼,聞到肉包子的香味,眼睛立刻亮了,伸手就搶過一個,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問道:“怎麼樣?昨夜查得怎麼樣了?兇手找到了嗎?”
斷水也湊了過來,接過另一個包子,一邊吃一邊點頭:“對,快說說,我們守了一夜,連個風吹草動都沒有,外面到底鬧得怎麼樣了?”
無痕靠在牆上,也拿起一個自己藏著的包子,慢慢嚼著,緩緩開口:“兇手找到了,是儀嬪乾的。”
“儀嬪?”衛決愣了一下,嘴裡的包子還沒嚥下去,含糊地追問,“哪個儀嬪?她為什麼要殺元和公主?”
無痕放下包子,擦了擦手,緩緩解釋起來:“還不是因為前幾年的舊怨。據說儀嬪前些年懷過孕,那時候她得寵,性子有些狂妄,不過她沒把懷孕的事公佈出來,想著等胎像穩固了再稟明皇上,畢竟皇上子嗣不豐,她也想穩妥些。”
“後來呢?”斷水追問,臉上滿是好奇。
“後來她不知怎麼惹怒了皇后,皇后不知情,以為她只是恃寵而驕,就罰她在佛堂跪了一個時辰。”無痕語氣平淡,“結果跪完沒多久,儀嬪就下體出血,孩子沒保住,聽說是個公主。”
衛決咬著包子,眼神下意識飄向乾東五所的方向,嘴裡嘟囔著:“那這皇后也屬實有些壞了,人家畢竟還懷著孩子呢,就算再狂妄,也不能罰跪啊,這一跪,孩子都沒了。”
無痕擺了擺手,連忙解釋:“沒有的事,你誤會皇后了。皇后根本不知道她懷孕,要是知道,怎麼也不會罰她跪。儀嬪流產後,皇后也十分自責,還專門向皇上請罪,可皇上沒說什麼,只是晉了儀嬪的位份,這事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衛決哦了一聲,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那儀嬪也夠冤的,懷了孩子沒保住,還不能說。”
“冤是冤,但她也不該遷怒到元和公主身上。”無痕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她心裡一首暗恨皇后,可皇后位高權重,她又沒有孩子做依仗,面上只能對皇后恭敬有加,不敢有半點不滿。”
“這次出事,是因為元和公主看上了她母家最有出息的侄子,想讓她侄子尚主,皇上也差不多要同意了。”無痕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
“儀嬪一想到,皇后當年間接害了自己的公主,如今皇后的女兒,又要嚯嚯自己家最有出息的侄子,一時就想左了性子,腦子一熱,就給元和公主的飯菜裡下了毒。”
“下毒之後,她還怕事情敗露,就處死了幫她傳訊息、送毒的宮人,以為做得天衣無縫,沒人能查出來。”無痕說著,搖了搖頭,
“還好林教頭厲害,抽絲剝繭,一點點查到了她頭上,昨夜儀嬪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就畏罪自殺了,還留下了遺書,說所有罪過都是她一個人的,求皇上不要連累她的家人。”
“現在教頭們都在紫宸殿,至於皇上會怎麼處置她的家人,還不好說。”
斷水聽完,忍不住唏噓了兩聲:“唉,真是冤冤相報,儀嬪沒了孩子可憐,可元和公主也是無辜的啊,就這麼沒了性命,太可惜了。”
衛決也皺了皺眉,手裡的包子也沒了之前的胃口,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她雖不擅長琢磨這些宮闈恩怨,卻也明白,宮裡的人,個個都活得身不由己,可再身不由己,也不該拿無辜之人的性命撒氣。
頓了頓,斷水看了看天色,又推了推無痕:“行了行了,事情我們知道了,你趕緊回去站崗吧,別被教頭髮現你偷懶溜過來送包子,到時候又要罰你。”
無痕笑了笑,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放心,我算著時間呢,不會被發現的。你們也小心點,雖然乾東五所沒牽扯其中,但也別大意,好好守著。”
說完,無痕身形一晃,便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陰影裡,只留下衛決和斷水,坐在牆角,看著天邊漸漸升起的朝陽,心裡各有各的感慨。
衛決咬了一口剩下的包子,目光又不自覺飄向了三皇子蕭瑾的院落,心裡暗暗嘀咕:還好那位絕色皇子沒牽扯到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不然這麼好看的人,要是出點什麼事,可就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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