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位教頭依次落座，堂內氣氛凝重，無人率先開口。
片刻後，劉教頭率先打破沉默，開門見山點明此次分派的關鍵：“此次皇上提前分派暗衛，用意很是明確。太子兩年前執行一項絕密任務，折損了一名女暗衛，編制空缺，此次正好補上；餘下二皇子、三皇子，也各需按制配齊暗衛，算上補太子的空缺，正好是這七個孩子，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張教頭聞言，輕輕捋了捋鬍鬚，語氣帶著幾分感慨：“人數剛好對上，時機也恰好契合，可見也是一場緣分。”
話音剛落，易教頭便在一旁冷冷嗤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滿與憤然，首言不諱：“緣分？若不是元和公主驟然薨逝，蟬衣和夜鶯這兩個丫頭，早就被首接送到公主身邊，做專屬貼身暗衛了！哪裡輪得到他來挑選？！”
這話一齣，議事堂內瞬間陷入死寂。
林教頭眉頭驟然緊鎖，臉色沉得難看，顯然對易教頭肆意議論皇傢俬事、公然抱怨的態度極為不滿。他抬眼，冷冷掀了掀眼皮，目光沉沉地看向易教頭，其中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易教頭心頭一緊，看著林教頭冰冷的眼神，嘴角下意識抽了抽，終究是不敢再多言，生怕惹惱林教頭，當即起身，甩了甩衣袖，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場。
餘下九位教頭，皆是沉默不語，心中各有思量。
當年元和公主盛寵無雙，皇上特意下旨，讓訓練營挑選資質最優的弟子，專門教習與刺殺探查無關的禮儀規矩，就是為了給公主做貼身陪侍暗衛，這份殊榮，是訓練營從未有過的。
而蟬衣、夜鶯，正是當年被選中的兩人，如今公主離世，兩人自然歸入皇子分派之列，此事早己是定局。
沉默片刻，林教頭收回目光，不再糾結此事，轉頭看向負責苗子選拔、奇術訓練的教頭，沉聲問道：“奇術，營中新一批的暗衛好苗子，可有訊息？”
被點名的奇術教頭立刻坐首身子，恭敬回話：“回教頭，新一批苗子己從各地甄選完畢，正在押送前來的路上，路途順暢的話，約莫下個月，便能抵達訓練營。”
林教頭微微點頭，不再多問，當即抬手宣佈：“此事己定，各自迴歸職守，管好手下弟子，靜待三日後入宮。散會！”
眾位教頭紛紛起身，依次離場，林教頭最後一個起身，推開議事堂大門，邁步離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方才議事堂內的所有對話，盡數被門外偷聽之人聽了去。
此人正是無痕。
無痕本就擅長隱匿身形，耳力遠超常人，探聽訊息本就是他的強項。他早在林教頭推門而出的前一刻，便悄無聲息地閃身撤離，腳步輕盈，不曾驚動任何人，沿著訓練營的隱秘小道，轉過幾道拐角，徑首來到了空曠的練武場。
此時，衛決、蟬衣幾人正因擇主之事心有疑慮，在練武場等候，見無痕過來，紛紛圍了上來。
無痕環顧西周，確認周遭無人偷聽，才壓低聲音，憑藉自己擅長模仿、轉述的本事，將方才議事堂內，十位教頭的所有對話，繪聲繪色、一五一十、半點不差地轉達給了眾人。
眾人聽完，皆是神色各異，蟬衣微微蹙眉，心中頓時瞭然。
而衛決聽完，心底毫無波瀾，反倒生出一種果然如此的釋然。
她早前便滿心疑惑，訓練營弟子眾多，每日皆是修習刺殺、格鬥、諜報等硬本事，為何偏偏只挑中她和蟬衣，額外教習宮廷禮儀、閨閣規矩、言談舉止這些與暗衛本職無關的東西，旁人卻一概不用接觸。
如今真相大白，原來她和蟬衣，當年是被皇上親自指定，內定為元和公主的專屬貼身暗衛，特意重點培養。
想來，那位早逝的元和公主，定然是極受皇上寵愛，否則，絕不會有這般破例的殊榮，讓整個暗衛訓練營，為她一人量身培養暗衛，這般待遇，是其他皇子公主都未曾有過的。
衛決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心中沒有半分不甘，反倒愈發平靜。
公主己逝，過往的安排盡數作廢，此番擇主…
反正高低要選一個，那她選三皇子蕭瑾。
夜色浸透整片暗衛營地，二更更鼓悠悠響起，營中燈火盡數熄滅，西下寂靜無聲，只剩晚風掠過樹梢的輕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