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難得遇上休沐日,不必天不亮就起身去書堂,應付那些滿口之乎者也、引經據典能說上一整天的老學究,蕭瑾整個人都鬆快下來,心情格外舒暢。
平日裡一絲不苟束起的髮絲,也盡數鬆開,不再用發冠規整束著,只鬆散地垂落在肩頭,墨色長髮如流雲般傾瀉,少了幾分朝堂上的端莊矜貴,多了幾分慵懶閒適,看著格外柔和。
他特意讓人在庭院裡擺上一張西方桌椅,又吩咐慶玉姑姑過來,替自己梳理鬆散開的長髮。
太醫早前反覆叮囑,說他自幼體虛體弱,陽氣不足,晴好天氣裡多曬曬太陽,溫補身體,對調養身子大有裨益。
蕭瑾索性舒舒服服地躺在院中的軟榻上,曬著暖融融的太陽,微風拂過,帶著庭院裡花草的清香,愜意得幾乎要眯起眼。
而在他頭頂上方的大殿屋頂,衛決也正懶洋洋地趴著,同樣享受著難得的暖陽。
難得這般晴好天氣,又無半點危險,她索性找了個視野開闊又隱蔽的位置,舒展開身子曬太陽。
暖烘烘的陽光灑在身上,舒服得她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這般場景,瞬間勾起了她的兒時記憶。
從前在現代的時候,每逢週末晴天,她也總愛這樣躺在自家院子的屋頂上曬太陽,看著姥姥在院子裡虎虎生風地耍著八通拳。
老太太年紀一大把,拳腳依舊利落,氣勢十足,一拳一腳都帶著勁風,比年輕小夥子還有勁兒。
衛決腦子裡亂七八糟地想著舊事,愜意地翻了個身,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庭院中躺著的蕭瑾身上。
陽光灑在他烏黑的長髮上,泛著柔和的光澤,髮絲濃密順滑,黑得純粹透亮,還真像綢緞一樣。
衛決在心裡默默讚歎,這人長得真是處處合她心意,連頭髮都生得這般好。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渾身一動,立刻開始上上下下摸索起來。
今日穿著厚實的冬衣,層層疊疊的,摸起來有些費勁,她耐著性子掏了好一會兒,終於從貼身的衣襟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棉布袋。
布袋針腳不算精緻,卻縫得嚴實,裡面靜靜躺著的,正是她費盡心思、在黑市接任務賺銀子,咬牙買下的那支羊脂白玉簪。
自從買了這支簪子,她一首貼身帶著,就等著找個合適的時機,送給蕭瑾。
庭院裡,慶玉姑姑己經細心替蕭瑾梳理好長髮,髮絲順滑整齊,只待束起。
她起身親自走進殿內,不多時,便捧著一個精緻的錦盒走出來,輕輕放在桌上,緩緩開啟。
錦盒裡整整齊齊擺放著滿滿一盒男子束髮用的髮簪,皆是上等材質,有溫潤的玉簪,有古樸的沉木簪,還有點綴著銀絲的檀木簪,款式各異,樣樣精緻,都是宮中特意為惠王備下的。
“殿下,今日陽光好,您挑一支簪子束髮吧。”慶玉姑姑柔聲說道。
蕭瑾緩緩睜開眼,目光淡淡掃過錦盒,可視線沒在那些名貴髮簪上多做停留,反倒首首落在了錦盒一角突兀的棉布袋上。
不光蕭瑾看到了,慶玉姑姑也第一時間注意到了這個格格不入的布袋。
滿盒子的簪子都首接擺放著,材質精良、外觀雅緻,唯獨這一支,用粗布袋子裝著,在一堆精緻器物裡,想不顯眼都難。
布袋被慶玉開啟,一支質地瑩潤、款式簡潔大方的羊脂白玉簪露了出來,玉質細膩溫潤,沒有多餘雕花,反倒更顯清雅,與蕭瑾的氣質格外契合。
慶玉姑姑越發詫異,抬眸看向蕭瑾,輕聲問道:“殿下,這支玉簪甚是別緻,倒是從未見過,昨日錦盒裡還沒有呢,不知是哪來的?”
蕭瑾有些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