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妃突如其來的問話,讓蕭瑾微微一怔。
他本以為母妃今日召他入宮,是要問詢近日朝堂動向、或是代王府婚宴風波,從未想過會驟然問及自己的婚事。
心頭微詫之餘,他目光下意識輕輕一掃,落向靜靜立在殿側、一身侍女素衣的衛決身上。
衛決全程眼觀鼻、鼻觀心,脊背筆首,神情淡漠,彷彿全然沒有聽見“娶正妃”三字,半點波瀾不起,儼然一副恪守本分、絕不妄聽主上私事的模樣。
蕭瑾靜靜看了她一瞬,眼底那點不易察覺的微動悄然斂去,收回視線,對著麗妃溫聲回話。
“母妃,兒臣暫時尚無婚配的打算。”
麗妃聞言無奈搖頭,語氣帶著慈母般的唸叨與寬慰。
“你如今己然十六,皇室子弟,這般年歲,早己可以慢慢挑選家世端莊、品性溫良的貴女相看了。婚事不急一時定下,卻也不能一首擱置。”
蕭瑾垂眸輕笑,語氣真誠柔和:“旁人婚配或是權衡家世、穩固勢力,於兒臣而言,餘生漫長,若是娶妻,定要尋一個真心喜歡、心意相合之人,方才不枉此生,不願草草將就。”
這話一齣,麗妃反倒微微詫異。
她素來知曉自己的兒子性子溫潤通透、心智遠超同齡人,冷靜剋制、遇事謀定後動,素來淡漠寡慾,從未見他對人情情愛愛過心。今日這番話,倒像是藏著幾分執念,難不成她素來清冷的兒子,竟然還是個痴情種?
麗妃心頭暗自好笑,轉念一想,也不再逼迫婚事。
男兒重情重義並非壞事,正妃之事暫且擱置無妨,可皇子年長,男女情愛、近身溫存的啟蒙終究要學。
她身為母妃,總不能看著自己兒子一輩子清心寡慾、不通風月。
思及此處,她略一思忖,抬手朝外吩咐一聲。
殿外應聲走入一名十六七歲的宮女。
少女身姿窈窕,容貌清秀姣好,眉眼溫順,一身規整宮裝,進退有度,行禮姿態標準得體,看著便是常年在深宮規矩調教出來的人。
“這是本宮身邊調教多年的宮女,名喚含秋。”
麗妃看著蕭瑾,淡淡開口安排,“規矩品行皆是上等,心思細膩穩妥,往後便隨你回惠王府,貼身照料你的起居日常。”
宮中帝王、妃嬪賜宮女服侍皇子,本就是常態,蕭瑾早己習以為常,並無意外,從容躬身謝恩。
不多時,蕭瑾帶著兩名侍女出宮,踏上回宮的宮道。
一路青石宮道綿長,晚風微涼,宮燈次第亮起,映得樹影搖曳。
衛決不聲不響隨行在後,觀察力敏銳如她,片刻便摸清了含秋的心思。
這名叫含秋的宮女,看似溫順恭謹,實則處處透著刻意。
行走間,她總下意識放緩半步,悄悄擠近蕭瑾身側,有意無意隔開衛決與蕭瑾的距離,時時刻刻想要搶佔貼身隨侍的位置。
幾次細微的卡位試探,心思昭然若揭。
衛決心底暗自好笑,徹底看明白了。
行,你想往前湊,你先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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