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來,趙教頭帶著暗衛營人手死死盯守惠王府,不敢有半分鬆懈。
可衛決本就是暗衛營出身的頂尖天才,心思縝密、警覺無雙。
再加上斷水日夜在外圍遊走排查、府中護衛層層謹慎值守,整座惠王府從上到下滴水不漏。
幾日監視下來,趙教頭一行人盯得眼痠心累,別說謀逆破綻、私下謀劃,就連半點異常動靜都沒能查到。
惠王府日日平靜安穩,日常無非讀書寫字、聽戲閒坐、府中下人各司其職,一派閒散恬淡、與世無爭的模樣。
實在查不出任何端倪,趙教頭無可奈何,只能收拾行跡,準備入宮覆命。
入宮途中,他正巧遇上了同樣要面聖回話的林教頭。
兩人皆是帝王身邊最親信的暗衛統領,各司監察之責,只是任務不同。
趙教頭奉命監視惠王府,連日一無所獲,而林教頭負責緊盯東宮,這幾日卻是實打實查到了不少關鍵線索。
二人簡單駐足交談兩句,互通了一句探查近況,便並肩踏入皇宮,一同面見聖上。
御書房內肅穆沉靜,帝王端坐案前,神色沉沉,靜待二人回稟探查結果。
依照尊卑次序,林教頭率先上前躬身回話,語氣沉穩沒有半分遮掩,
“陛下,屬下連日監視東宮,查到確鑿線索。早在數日之前,東宮便秘密調撥一隊精銳人手,悄然離京,南下淮南,行蹤隱秘,刻意避開所有官道巡檢。”
“除此之外,近日太子頻繁深夜召集核心幕僚入東宮密議,府中人心惶惶,幕僚人人自危,行事躲閃謹慎,舉動極為可疑。”
字字落地,如重石砸地。
皇帝靜靜聽著,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眼底翻湧著恨鐵不成鋼的惱怒,又夾雜著深深的頹然疲憊。
他早有猜測,卻依舊抱著一絲僥倖,希望不是儲君所為。
可如今鐵證擺在眼前,所有自欺欺人的念想盡數破碎。
一瞬間,這位執掌天下多年、沉穩威嚴的帝王,像是驟然蒼老了好幾歲。眉宇間的銳氣褪去,只剩無盡的疲憊與心寒。
皇子鬩牆,手足相殘。
儲君為固權位,不惜暗下殺手,謀害親弟。
這份來自親子的算計與狠戾,到底寒了他的心。
良久,皇帝壓下心底萬千情緒,目光側移,落在一旁躬身待命的趙教頭身上,淡淡開口詢問:“惠王府近日如何?惠王近日可有異常?”
輪到趙教頭回話,他心頭謹慎斟酌,不敢有半分妄言,也不敢添油加醋,老老實實據實回稟,
“屬下無能,連日探查,未曾查到惠王府半點異常動靜。惠王殿下近日深居簡出,每日或是伏案研讀寫詩,醉心筆墨詩詞,或是在府中閒坐休憩,偶爾會同府中下人說笑閒談、研究膳食美食,安分守己,從無結交朝臣、私調人手、私下謀劃的舉動。”
聽完這番回話,皇帝心底驟然湧上一股濃烈的愧疚感。
瑾兒是他皇子裡最純粹、最無慾無求、最安分守己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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