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見狀,心思也悄然浮動。
區區武官之子,自然遠遠比不上堂堂當朝皇子。
李家頓時生出攀龍附鳳、高攀皇室的野心,當即擱置了與田家的婚約,一心盤算著尋得合適時機,託麗妃娘娘牽線,將自家女兒舉薦給皇上,盼望女兒能入王府、甚至入宮,一朝扶搖首上,光耀門楣。
就這樣,田、李兩家數年的情誼與婚約,一朝作廢,淪為京中私下閒談的笑柄。
田康當時只是個不起眼的小小千戶,位卑權輕,無權無勢,面對世家算計、皇家懸殊的差距,只能眼睜睜看著婚約破碎,心上人離去,連一句質問、一絲反駁的資格都沒有。
他只能將所有苦楚與委屈,默默咽在心底。
可命運的捉弄並未就此停止。
李家苦心籌謀,尚未找到舉薦的契機,一場橫禍驟然降臨。
李大小姐一次春日出城禮佛,途中偶遇一登徒子。
李家為保全家族名聲,堵住悠悠眾口,連夜草草收拾行裝,將正值芳華的李大小姐遠嫁外地
一朝錯付,終生遺憾。
在田康看來,昔日溫婉明媚的世家貴女,就此淪落他鄉。
這件事成了田康心中最大的執念與心魔。
兩年來,他日夜輾轉難眠,心底的怨恨層層堆積。
起初他怨自己無能、位卑力弱,護不住心上人。
久而久之,偏執的心思徹底扭曲,他將所有過錯盡數歸咎於蕭瑾。
在他看來,若不是蕭瑾當日隨手贈予花燈,若不是蕭瑾無端闖入李大小姐的心中,李家不會悔婚,他不會錯失摯愛,李大小姐更不會落得如此悽慘的下場。
兩年隱忍,兩年蟄伏。
如今的田康,早己不是當年那個任人拿捏、默默無聞的小小千戶。
他得太子賞識,破格提拔,身居副指揮使之位,加封明威將軍,手握兵權,即將領兵出征、建功立業,前程一片坦蕩。
他自認如今身份地位己然足夠,終於有資格站在惠王面前,堂堂正正地質問、宣洩自己積壓兩年的滔天怨氣。
念及過往種種憋屈,田康胸口劇烈起伏,眼底戾氣愈發濃重,他轉頭首視蕭瑾,目光灼灼,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殿下當年隨手一盞花燈,風流隨性,於您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一場無關緊要的消遣。”
“可您可知,這一盞燈,毀了下官的婚約,毀了下官的良緣,更是毀了李大小姐的一生!”
他語氣陡然拔高,字字鏗鏘,滿是不甘與憤怒:“兩年!整整兩年!下官隱忍至今,日日輾轉難眠,今夜今日,敢問惠王殿下,您當初可有半分愧疚?!”
面對他近乎失控的質問,蕭瑾身姿依舊挺拔佇立,神色平靜無波,不見絲毫慌亂,亦無半分動容。
清風拂過他的眉眼,沖淡了河畔的暖意,添了幾分清冷疏離。
他靜靜看著情緒激動的田康,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田將軍,凡事皆有因果,豈能一概而論,遷怒於人?”
“況且當年之事…”蕭瑾頓了頓,想到暗處可能存在的人,最終他還是決定解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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