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贓?不像。
大度?可兩人明明積怨己久,根本談不上私交。
巨大的疑惑盤旋在心頭,讓田康心緒紛亂,全然摸不透這位閒散王爺的心思。良久,他才回過神來,看著蕭瑾溼透狼狽的模樣,心底只剩愧疚與惶恐,當即躬身跪地,姿態恭敬又愧疚。
“是下官魯莽,驚擾了王爺,讓王爺受驚,皆是下官之錯。”
蕭瑾微微搖頭,沒有再看他一眼,彷彿這場險些釀成大禍的對峙,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他微微側過頭,溼漉漉的眼睫垂落,遮住了眼底細碎的情緒,目光輕輕落在身側沉默佇立的衛決身上,聲音輕柔又帶著幾分綿軟的無力感:“扶我上馬車,回府。”
衛決全程冷眼旁觀,一言不發,薄唇緊抿,眼底藏著濃濃的氣悶與疑惑,卻依舊聽話地上前,穩穩扶住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他轉身離去。
一場驚天風波,就這般被蕭瑾輕飄飄一句話悄然化解。
返程的馬車平穩疾馳,不過半柱香的時間便抵達惠王府。
聽風辦事素來利落周全,早己快馬加鞭入宮請了御醫。
待蕭瑾被攙扶著躺臥在床榻時,宮中的劉太醫己然揹著藥箱,候在偏殿之中。
深秋湖水寒涼刺骨,蕭瑾本就體質偏溫弱,這一番落水,寒氣盡數侵入肌理。
劉太醫小心翼翼搭上他的腕脈,指尖細細感知脈象,片刻後滿臉憂心,連連搖頭。
“王爺脈象虛浮寒涼,是寒氣入體、風寒侵肺之症。”
他一邊提筆飛速寫著藥方,一邊細緻叮囑:“臣即刻為王爺熬製驅寒湯藥,今日務必好生靜養,千萬不能受風著涼,夜裡定要仔細值守,嚴防王爺發熱高熱,一旦反覆,極易釀成重症。”
叮囑完畢,劉太醫便帶著侍從退下煎藥,殿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衛決守在床榻邊,靜靜看著臥榻上臉色蒼白、時不時低聲咳嗽的蕭瑾。
殿中燭火搖曳,暖黃的光暈落在蕭瑾精緻卻病態的臉上,襯得他肌膚愈發白皙通透,眉宇間染著淡淡的孱弱,惹人心軟。
衛決依舊沉默佇立,心頭的疑惑半點沒有消散,反倒愈發濃重。
旁人視角受限,看錯誤會情有可原,但她從頭到尾站在暗處,視野清晰無死角,將所有細節盡收眼底。
方才湖邊,田康確實未曾動手,從頭到尾,都是蕭瑾自己腳下偏移,故意重心不穩,首首跌入湖中。
這也是方才事發瞬間,她沒有第一時間對田康出手、只選擇飛速救人的根本原因。
她素來善惡分明,是非對錯看得通透,從不冤枉無辜之人,也絕不姑息過錯之人。
可她實在想不通,素來閒散淡然、不愛惹麻煩的蕭瑾,為何要故意拿自己的安危冒險,演這麼一場落水的戲碼?
滿腹疑雲堵在心頭,讓衛決心口悶悶的,說不清是氣,是無奈,還是別的複雜情緒。
就在她垂眸沉思之際,床榻上的蕭瑾又是一陣低咳,蒼白的臉頰因為劇烈咳嗽,泛起一抹病態的潮紅,看著愈發孱弱可憐。
他微微朝著衛決的方向挪了挪身子,伸出微涼修長的手指,輕輕勾住了衛決垂在身側的衣袖。
指尖力道極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與討好,生怕惹得她反感。
“夜鶯…你別不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