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就知道,這兩個老狐狸必然坐不住,必然要來逼逼叨叨、拿祖制壓他、妄圖制衡他疼愛的幼子。
他壓下心底煩躁,慢悠悠整理好情緒,淡淡吐出一字:“宣。”
片刻後,兩大權臣聯袂而入。
御書房內側,侍立整理典籍的校書郎吳介甫連忙起身行禮。
此刻兩人心急如焚、滿心都是制衡惠王的心思,壓根懶得搭理小小底層文官,首接無視行禮,大步踏入殿中,雙雙跪地叩首,語氣懇切又凝重。
“陛下!臣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章淵率先開炮,義正言辭引經據典:“王府屬官歸朝廷選派,藩王不得私任親信,乃百年祖制!陛下今日為惠王破例,私設私任長史,恐開藩王結黨先例,後患無窮!懇請陛下撤銷任命!”
吏部尚書緊跟補刀,層層拔高:“陛下!王府三職相輔相成、權力極重!今日放任惠王自選長史,來日典籤、記室盡數私授!藩王手握人事大權,私蓄勢力、尾大不掉,嚴重危及朝堂制衡!此例萬萬不可開!”
兩人越說越激動,越說越離譜,唾沫橫飛、滔滔不絕,硬生生把勤懇立功的蕭瑾,抹黑成蓄謀結黨、心懷不軌的隱患藩王。
兩人完全上頭,只顧施壓勸諫,絲毫沒看見聖上臉色一點點黑到底,殿內氣壓低至冰點。
等二人終於停歇,大殿死寂。
皇帝冷冷開口,一語戳穿所有偽裝私心:
“夠了。別跟朕扯社稷大義。”
“朕看得清清楚楚,你們一個替太子忌憚,一個替代王著急,無非怕瑾兒得勢,壓了你們的風頭罷了。”
這句話可以說是把他們的底褲都給扒了。
章淵、文尚書雙雙僵住,老臉訕然,硬著頭皮強辯:“臣等一心為公,絕無私心!”
皇帝嗤笑出聲,坦蕩反問:“為公?”
“雪災大亂、流民危局之時,你們這群忠臣又在何處?”
“全程是瑾兒一人扛下所有重擔,不眠不休穩住萬民社稷。他立大功,朕賞他一個屬官名額,便是偏心?”
“他日朕的其他兒子們若能立下同等實績,朕照樣破格重賞,絕不偏私!”
一席話懟得兩大權臣啞口無言、低頭噤聲,半點不敢再辯。
看著兩大朝堂巨頭瞬間啞口無言、低頭噤聲、不敢再辯的憋屈模樣,皇帝心底積壓許久的朋黨煩躁、奏摺煩躁,瞬間一掃而空,通體舒暢。
天天抱團結黨、裹挾聖意、左右朝局?今天朕就偏要逆著你們來!
皇帝眸光微微一轉,腦海裡忽然想起兩人剛剛拼命強調的“王府三職”,眼底靈光一閃,反手首接放大招!
“說來,你們倒是提醒朕了。”
“王府除了長史,尚有典籤、記室兩大核心屬官空置。”
他當即揚聲對著門外吩咐:“吉安!即刻傳朕口諭!惠王府典籤、記室二職,全部交由惠王蕭瑾自行遴選、自行任免、全權做主!吏部不得干涉分毫,朝堂百官不得置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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