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決小心翼翼往旁側挪了半寸身子,刻意避開右臂包紮嚴實的傷口,避免對右臂造成二次傷害。
兩人之間留著一些空隙,卻始終十指緊扣,溫熱的掌心緊緊相貼,暖意順著指尖蔓延,說不清到底是誰不想放開。
整理一下情緒,衛決率先轉回正事,輕聲開口:“今日擄你的人,你可有印象?”
蕭瑾眉心微蹙,認真回想廟會走失前的最後零碎畫面,嗓音帶著一些低啞。
“我見你在一旁與人說事,不便打擾,就獨自去看街邊的玉佩香囊攤子。正在我挨個挑選的時候,忽然有人輕拍我後背。我尚且來不及回頭觀望,眼前便是一黑,徹底失去意識。再次睜眼,便是…”便是看到你在我身邊了。
衛決微微頷首,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將白日自己發現他失蹤、全城搜尋、登頂高樓排查巷道、循著玉佩蹤跡追蹤救人的全過程,簡潔地複述了一遍。
哪怕衛決的敘述沒有半分誇大驚險的意思,卻也聽得蕭瑾心頭陣陣發緊,後怕叢生。
末了,衛決語氣沉了幾分,道出自己方才的判斷:“我雖然還沒有來得及清查現場,但挾持你的那人,全程慣用左手發力,扣你脖頸、抬手威脅,皆是左手主導。我近身擊殺時,他的右臂始終僵首,毫無動靜,不符合人的本能反應,除非…他的右臂是假的!”
“因此我斷定,是代王的人。”衛決語氣篤定,
“昔日交鋒,代王麾下有一名得力暗衛身負被我斷臂後逃走,他的身形與今日之人完全吻合。”
蕭瑾眼底瞬間覆上一層冷色,
他素來知曉,衛決識人辨敵、記人招式的本事天下一流,若無十成把握,絕不會輕易下定論。
他靜默沉吟片刻,嗓音微涼:“若是代王動手,便意味著……他己然知曉,這次壞他好事的人,是我們。”
“沒錯。”衛決應聲接話,眼底鋒芒微露,“他徹底知曉,是我們破了他的好事、擋了他的前路。此番廟會截殺,是試探,亦是報復。”
蕭瑾輕輕頷首,眸底沉澱著沉沉審慎:“如此一來,往後行事,需百倍謹慎,嚴加防備。此人陰鷙偏執、心胸狹隘,此番失手摺損人手,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提及白日兇險,衛決心底積壓的戾氣瞬間翻湧而上,握著他手掌的力道微微收緊,語氣帶著幾分桀驁凌厲:“這次他敢鋌而走險、當眾害你,屬實欺人太甚。你且安心等著,待我右臂傷勢痊癒,定然親自上門,打斷代王的腿,替你討回這筆債。”
衛決的語氣帶著狠意,可這話落在蕭瑾耳中,卻讓他捕捉到關鍵,
“你受傷了?!傷在何處?傷勢重不重?”
方才阿決講了救人廝殺的經過,半句未曾提及自己負傷之事,他竟全然不知!
衛決輕笑一聲,語氣輕描淡寫:“不過一點皮肉小傷,不值一提,安心養幾日便能痊癒,不礙事的。”
蕭瑾哪裡肯信,心頭焦灼不己,當即就要撐著身子起身,想要點燈細看她的傷勢。
手腕剛一動,便被衛決輕輕按住。
她聲音帶著幾分軟意:“夜裡光線昏暗,點燈晃眼又擾心神,會耽誤我休養。我休息不好,傷勢便好得慢,到時候遷延不愈,反倒得不償失。”
這話有理有據,溫柔又穩妥,瞬間將滿心焦灼的蕭瑾勸得動彈不得。
他乖乖躺回枕上,幽幽輕嘆了一口氣,心底暗自無奈失笑。
他大抵往後,是要徹徹底底做個妻管嚴了。
寢殿再度歸於安靜,窗外夜風輕拂,簾幔微動。
兩人不再言語爭執,只是靜靜躺著,十指緊緊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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