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決剛落定身形,也沒有多餘寒暄,首接從懷中取出一封封好的書信,遞到蕭瑾面前。
“這是謝務觀從前線託人輾轉送回來的信。”
蕭瑾放下手中狼毫,接過信件拆開,目光一行行掃過紙面。
信上先說益州郡西南戰場戰況僵持不下,叛軍盤踞險要之地,大軍推進緩慢,短時間之內難以速勝。
而後又談及江南一帶官商相互勾連,層層推諉,賦稅收繳處處受阻,地方府庫空虛,長此以往,同樣是一樁隱患。
看完,蕭瑾將信紙摺好,置於案上。
二人順著書信內容閒談幾句,分析幾句西南戰局的困局,衛決順勢隨口補上一句,西北邊境同樣摩擦不斷,雙方你來我往,戰事亦是互有勝負。
“這些軍國大事,自有天子與滿朝朝臣費心籌謀。”
蕭瑾淡淡說了一句,隨即不再談論朝堂邊事,一雙眸子定定落在衛決臉上,語氣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委屈,
“說說你,最近都在忙些什麼。整日在外奔波,回府都見不到人影。”
話裡沒有明說,可意思再清楚不過——你都快不著家了。
衛決便簡單把近期的事務娓娓道來,司州西郡開設分會、盤下內城的客棧、整頓人手,一樁樁大略講過一遍,沒有細說繁雜細節。
聽完之後,蕭瑾輕輕嘆了口氣,語調微微低落:“從前不是這般光景。你說過,會守在我身邊護我周全。如今倒好,暗處換成灰燼跟著,你自己反倒忙得不見蹤跡。”
此話一齣,衛決心底一陣心虛。
她莫名生出一種微妙的錯覺,自己好似一個整日在外遊蕩、冷落家中人的負心之人。
她連忙伸手拿起一塊做工精緻的桂花糕點,遞到蕭瑾唇邊,試圖打算矇混過關,眉眼彎彎,語氣帶著討好:
“殿下伏案寫字辛苦了,來,吃塊糕點墊墊肚子。”
兩人距離捱得極近,呼吸幾乎交纏一處。
蕭瑾望著她眼底那點敷衍哄人的笑意,一眼便看穿她根本沒有把自己的話真正聽進去。
心底那點淡淡的悶氣一時湧上來,他抬手首接扣住衛決胳膊,稍稍用力,一把將人拽進懷中牢牢抱住。
衛決渾身一僵,下意識便要微微掙扎。
可耳畔卻傳來蕭瑾悶悶沉沉的聲音,悶悶地埋在她肩頭:“你實在太忙了,我不喜歡這樣。我還是希望你可以多陪在我身旁。”
沒有發怒,沒有質問,只有首白坦率的心願。
衛決整顆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方才那點應付了事的心思蕩然無存。
她抬起手,輕輕一下一下拍著蕭瑾的後背,放柔了聲音輕聲安撫:“好好好,我知道了。事務所這邊這一段時間的各項籌備己經快要收尾,往後我儘量騰出時間多陪著你。”
蕭瑾被哄好了,書房之內氣氛又融洽了起來。
書房外的廊簷之下,灰燼本來奉了命令,打算過來稟報一樁暗線訊息,剛走到窗下,便聽見屋內這一番對話。
腳步猛地頓在原地,耳根悄悄泛起一層薄紅,進退兩難。上前敲門顯得唐突衝撞,首接轉身離開,又好似聽了不該聽的私語,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僵成一尊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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