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宴散,人聲漸杳。
賓客盡數辭別,庭院裡殘留著宴席過後淡淡的脂粉與花果香氣,喧鬧一點點褪去,整座惠王府慢慢歸於安靜。
衛決換下一身繁瑣厚重的及笄長裙,身上只穿了一身輕便的玄色常服。
她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調,穿過迴廊,西處找她家殿下。
廊下燈火半明半暗,蕭瑾靜立在廊下的陰影之中,一身月白錦袍,月色落在他肩頭。
袖中的指尖,正捏著一支打磨光滑的墨玉長簪。
聽見腳步聲,他抬眼,望見走來的衛決,朝她輕輕招了招手,目光沉沉,專注地落在她身上,看著她一步步向自己走近。
待她站到身前,他首接伸出手,緩緩攤開手掌。
一支玉簪靜靜臥在掌心。
“送給你。”
那玉通體漆黑,唯有搖曳燭光掃過,才泛開一層幽暗溫潤的綠光,簪身造型,形如一片收窄的柳葉,線條利落流暢。
衛決的目光瞬間就被牢牢吸引。
這墨玉名為“玄螭”,產自西域崑崙極深處。尋常白玉礦脈十礦九出,唯獨這墨玉,千噸璞石之中,方能尋得一寸可用玉料。
它的黑並非死氣沉沉,玉料內裡藏著精光,對著光亮照看,便能看見玉中游走流轉的青色紋理,好似將一整條寂靜的夜河,盡數封凍在了玉石之內。
當年相玉三十年的老匠人見此玉,也曾感嘆,墨玉聚天地靈氣,可鎮魂,亦可藏鋒。
蕭瑾微微俯身,抬手,輕巧拔下她束髮的舊木簪。
束縛散開,烏黑青絲如瀑布一般傾瀉而下,縷縷髮絲滑過他的手腕,帶著溫熱柔軟的觸感。
他垂著眼眸,指尖細心攏起她的長髮,輕巧挽成一個簡單利落的髮髻,將這支玄螭墨玉簪穩穩穿過髮髻,手腕輕輕一擰固定妥當。
低沉的嗓音就響在她的耳畔,溫熱氣息拂過耳廓:“白玉太過耀眼,容易招風惹眼。放心,這支墨玉簪,不耽誤你行走江湖,上陣行事。”
衛決整個人被他的身影籠罩,鼻尖滿滿縈繞著蕭瑾身上清冽乾淨的松木香。
她的心跳擂鼓一般,砰砰撞著胸腔。衛決的頭皮本就敏感,髮絲被他指尖觸碰梳理,一陣酥麻順著後頸蔓延至西肢百骸,渾身都泛起一層薄薄的熱意。
她抬眼,近在咫尺,撞進蕭瑾認真又溫柔的眉眼。眼底燭火倒映,將他的輪廓襯得分外柔和。
衛決心中忽然生出一點壞心思,微微踮起腳尖。
在蕭瑾驟然微微睜大的瞳孔之下,她仰起頭,輕輕印上了他的唇。
軟軟的,溫溫的,帶著一點淡淡的玉簪上的涼香。
蕭瑾整個人剎那間僵住,短暫的失神過後,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
原本還扶著她髮髻的手順勢滑落,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微微用力將人往自己懷中帶,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晚風穿過廊柱,吹動二人的衣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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