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人比約好的時間早了四十分鐘。
方牧在製冷房那邊搬肉，聽見門口有動靜出來一看，一輛白色的小車停在鐵門外頭，車頭上印著市畜牧獸醫站的標。
車上下來一個女的。
二十五六，個子高，穿一件洗得發白的工裝外套，背一個方方正正的硬殼箱子。她下車以後沒有喊人，先在門口站住了，抬頭把整座園子從東到西掃了一遍。
掃完她低頭在一個本子上寫了一行。
「這兒是雍城郊野生動物園。」
不是問句，是在核對。
「是。」
「新的權利人叫方牧。」
「我是。」
她把本子合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遞過來。
她把手在工裝上蹭了一下。「畜牧獸醫站姜黎。園區易主要重新備案，備案要附一份活體血統鑑定。三十七籠，今天做完。」
方牧接過那張紙。
上頭是一份委託單，落款是市畜牧獸醫站，日期是三天前。
「三十六籠。」
姜黎抬起眼睛。
「三十七個籠子，三十三號是空的。」方牧說，「實際有獸的是三十六籠。」
她把本子重新翻開，把剛才寫的那一行劃掉，在旁邊重寫了一遍。
「那就三十六籠。」
她揹著那個箱子往裡走。
她走路很快，兩隻手都空著，箱子的肩帶勒在肩膀上。她一進籠區就直接往一號籠去了，中間沒有回頭問方牧任何一句。
方牧跟在她後頭。
一號籠裡是兩隻非洲鬣狗。
姜黎在籠子前面蹲下來，把箱子放在地上，開啟。
方牧看見裡頭那樣東西的時候站住了。
那是一把尺。
不是量長短的尺。那是一根烏木的杆子，兩尺來長，通體黑，一頭包著黃銅。杆身上有一道細槽，槽裡嵌著一根很細的金屬針，針的一頭壓著一個刻度盤。
刻度盤是圓的，上頭刻著幾個字，從低到高排著：無，凡，正靈，甲，特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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