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城西第三家肉鋪掛出了新價。
下水一斤八十。
前天是二十，昨天是四十五。
秦九是騎車去看的，回來的時候車筐裡空著，人站在院子當中沒進屋。
秦九把車支好，兩隻手在褲子上擦了一下。
「三家我都問了。一個價。」
方牧坐在通道口那張矮凳上，膝蓋上攤著一本冊子。
「一個價說明什麼。」
秦九沒答上來。
「說明他們昨天晚上碰過頭。」方牧把冊子往上翻了一頁，「七家肉鋪，價錢一分不差，這不是行情，這是有人在寫數。」
院子裡那會兒還沒散完的霧貼著地面。三十七個籠子從通道兩邊一直排到底，有幾籠裡頭的東西已經醒了在動。
姜黎是從飼料房那頭過來的。她手裡拎一隻空的塑膠桶。
「今天早上剩的下水還夠幾頓。」
「夠兩頓。」他沒有抬頭，「中午一頓，晚上一頓。」
「明天呢。」
方牧把冊子合上了。
他站起來，從通道口一路往裡走。
姜黎跟在後面。秦九猶豫了一下也跟上來了。
方牧走到第三籠門口停住。
三號籠裡現在住的是七隻家豬，是上個月從城南一戶養殖戶手裡收的。那戶人家的豬本來該出欄，靈潮一來，豬竅開了兩隻，養殖戶嚇得連夜要送人。
方牧收下的時候一分錢沒給，倒貼了兩袋玉米。
「這七隻，從今天起斷葷。」
秦九愣住。
「斷葷？」
「豬本來就不吃下水。」方牧說，「我們一直喂下水，是因為下水便宜，一斤兩毛。現在一斤八十，它就是全城最貴的豬食。」
姜黎把手裡那隻桶放在地上。
「它們現在吃慣了。」
「吃慣了要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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