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牧把單子翻過來。
背面是空的,只有右下角有三行鉛筆字。鉛筆的痕已經很淺了,斜著看才看得出來。
他把紙轉了個角度。
第一行:三月十七,四十一。
第二行:問過。沒有一個人知道第四十二隻在哪兒。
方牧唸到這兒停住了。
姜黎繞過桌角走到他這一邊。
「還有一行。」
有。第三行只有三個字,寫得比前兩行都輕。
問廣運。
飼料房裡那盞燈這個時候被風帶得晃了一下。
周允把兩隻手從背後放下來。
「喬廣運。」
「喬廣運。」方牧說。
「你爸認識他。」
「我不知道。」方牧把那張紙捏在手裡,「我昨天夜裡才第一次跟他說上話。他站在園門口那條土路上,說他是肉行的。」
「他是肉行的。」
「他跟我說了三刻鐘,說的都是您爹。」方牧說,「他一個字沒提我爸。」
周允往門口走了兩步,停下。
「小方。」
「您說。」
「肉行十一年前是什麼樣,你知道嗎。」
方牧搖頭。
「城裡死的獸,傷重不治的獸,走不動的老獸,全從肉行過一道。」周允說,「這一行不寫單子,也不留頭數。」
姜黎的臉色變了。
「周先生,您的意思是。」
周允沒有答她。
他看著方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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