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人。」
「他們是這麼說的。」
方牧把手按在案子邊上。案面上的水涼得刺骨。
「喬叔。」
「你說。」
「您處理了嗎。」
肉行裡那會兒只有後頭水缸滴水的聲音。
喬廣運把那本子合上,兩隻手壓在封面上。
他這一年六十一,手背上的青筋一條一條。
「那一隻我沒殺。」
方牧的呼吸慢下來了。
「為什麼沒殺。」
「因為它不咬人。」
「您怎麼知道。」
「我把手伸進去了。」喬廣運說,「我幹這一行三十年,一隻獸咬不咬人,我把手伸進去就知道。它聞了我三下,往後退到籠子角上,蹲下了。」
他把手抬起來給方牧看。
手背上有一道舊疤,從虎口斜著到腕子。
「這一道是二十六年前一條狗給的。」他說,「那條狗才叫咬人。」
方牧站在案子跟前。
「那它現在在哪兒。」
喬廣運沒有立刻答。
他繞出案子,走到門口那塊掛門簾的地方,把簾子撩起來看了一眼巷子,又放下。
「小方。」
「您說。」
「你爸問我的那天,我給他的答案跟今天不一樣。」
「那天您怎麼說的。」
「那天我說我殺了。」
方牧站在原地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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