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堆裡總有一隻先動。」
方牧從喬廣運那兒要了一把炒黃豆，蹲在拼籠跟前，一粒一粒往頭一隻竹籠裡撒。
秦九在後頭小聲嘀咕，拿豆子哄，跟哄我小時候一個樣。拉車的夥計沒忍住，笑出了聲。
三堆猴都看著那隻手。
靠裡那一堆，頭一個站起來的，就是下午隔著鐵絲網看他的那一隻。
背上禿了一整片，左耳朵缺一個角。
方牧把竹籠的門對準它那一邊，把鐵絲網掀開一個口子。
缺耳朵那一隻低著頭，嗅了三下，鑽進去了。
它進去以後，靠裡那一堆剩下的七隻，一隻跟著一隻，全進去了。
中間那一堆動得慢。一炷香以後，一隻尾巴短了半截的先挪過去，另外五隻跟上。
門口那一堆最後動。五隻裡頭，第五次來的那一隻走在頭一個。
方牧把籠門都扣好，用麻繩捆住，一隻一隻蓋上麻袋。
「八隻，六隻，五隻。」姜黎在本子上寫下來，「一隻沒錯。」
拉車的夥計把車繩搭上肩，回頭看喬廣運。
「會長，東家要是問起來。」
「東家問，我答。」
天黑透了才上路。
一輛板車，三團麻袋，喬家一個夥計在前頭拉，秦九提著燈走在最前面，方牧和姜黎跟在車後頭。
出巷子的時候方牧回頭看了一眼。喬廣運還站在後院門口，一直沒有進去。
河堤上沒有別的人。車輪壓在土路上，吱呀吱呀地響。
竹籠裡的猴一點聲音都沒有。
走到河堤中段，門口那一堆的籠裡輕輕叫了一聲。
中間那隻籠裡應了一下，靠裡那隻籠裡也跟著出了一聲，然後又都沒了動靜。
姜黎側著耳朵聽了一會兒。
「它們在對數，看三堆還在不在。」
走到一半，前頭來了一輛騾車，車轅上掛著一盞燈籠。燈籠上寫著一個字，同。
秦九的燈往下壓了壓。
騾車跟板車擦身而過，趕車的探出半個身子，往車上那三團麻袋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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