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月的。」
喬廣運把那本牛皮紙的本子推過來的時候，手是抖的。
肉行後頭那口水缸在滴水。案上那層水今天沒擦。
方牧把本子翻開。
一頁一行，日期在前，東西在後。
九月初三，獼猴七。九月初七，獼猴十一。九月十二，獼猴九。九月十六，獼猴二十三。九月十九，獼猴三十四。
方牧一行一行看下去。
看到最後一行的時候他停住了。
九月二十，獼猴四十四。
他把這六個數加了一遍。
一百二十八。
肉行裡一點聲音都沒有。
「喬叔。」
喬廣運沒有抬頭。
「這一個月，一百二十八隻。」
「一百二十八隻。」
「都是從哪兒來的。」
「城北那條道上下來的車。」喬廣運說，「一輛車，一個人押，卸完就走。」
「活的還是死的。」
「活的。」
方牧把本子合上了。
「您處理了。」
喬廣運把兩隻手撐在案子上。
他這一年六十一，今天看著像七十。
「我處理了。」
「一百二十八隻，您一隻一隻處理的。」
「我一隻一隻處理的。」
肉行外頭那條巷子裡有孩子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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