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那一卷幹什麼。」
常九安的背影剛拐過土路，秦九就問出來了。
方牧沒有答。他轉身進了料房，蹲下，把鐵皮櫃最底下那一格拉開。
牛皮紙包還在，五卷，用麻繩捆著。他把它抱出來，抱到飼料房那張長桌上。
那天夜裡長桌上點了兩盞燈。
姜黎坐在左手，周硯清坐在右手，柺杖靠在桌邊。秦九不識字，蹲在門口看著。
方牧把第四卷攤開。論引獸。
這一卷他讀過三遍，裡頭每一行他都背得出來。
同籠三年而後知，五年而後並。取已並之竅中一份置於新籠，謂之引。引出三年，其籠自散。
他一頁一頁往下翻，翻到最後一頁，又從頭翻了一遍。
「沒有。」
姜黎湊過來看。
「沒有什麼。」
「沒有一個字講引往回送。」
方牧把書合上，手掌壓在封皮上。
「引怎麼取，怎麼放，怎麼換籠，怎麼認出用久了的，全寫了。」
「拿出來的引送回本籠會怎麼樣，一個字都沒有。」
「那他要這一卷，是覺得上頭有。」
「他以為我是照著書弄的。」
周硯清一直沒說話，這時候伸手把第四卷推開了。
「他不是衝這一卷來的。」
老頭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這一卷上那幾行，他在城北配了十九年籠，比寫書的人還熟。他要的，是這五卷裡他沒見過的。」
方牧把第一卷拿起來，翻到目錄。
十一條。第一條識竅，第二條定位，第三條養竅，第四條破限，第五條制劫。
他的手指停在第五條上。
那一頁他翻開過一次。那天他合上書，跟周硯清說了一句，我不給劫。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碰過這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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