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一看,那是一道遍體鱗傷,有些模糊的魂魄虛影。
那魂魄繚繞黑氣,虛幻到了極致,彷彿下一刻就要幻滅,似乎遭受過無比可怕的折磨。
李源張大眼睛,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迎向那道虛幻的魂魄。
“季秀!”
他有些激動,連忙走上前去,伸手一招,滿山的靈氣都奔湧而來,化作一縷縷精純的溫和力量,滋補季秀殘破的魂體。
老君微微頷首,臉帶笑意:“千重損,萬般磨;心雖隕,魂不滅。是個好孩子啊。”
他老人家似乎已然知曉了,季秀的魂魄在詭物手中遭受過怎樣的折磨,正因知曉,才會如此感慨一句。
李源用最溫和的力量滋養著季秀的魂魄,看著對方有些渾渾噩噩的模樣,也是感慨頗多。
安月皇帝雖然仍舊在前線征戰,但其一生的遺憾,恐怕就是這位被掠走的皇兒魂魄。
戰死沙場是光榮的,帝王不會為此哀嘆自憐,可光榮戰死之後,被人掠走魂魄,長久折磨,這是安月皇帝心中的痛。
還好,時隔多年,季秀終於算是回家了。
“晚輩替安山、替安月,感謝老君恩情!”
李源確認季秀魂魄正在補全,意識逐漸恢復之後,朝著盤坐樹下的老君深深作揖,心中感激不已。
老君也並未客套什麼,只是淡然笑著:“若非他仍心有執念,貧道也無法藉著詭物殘留的痕跡尋到他。”
落在詭物手中,季秀的魂魄如同跌落深淵,經歷過最可怕的地獄般折磨。
他的靈魂,被摧殘得千瘡百孔,幾乎什麼都忘了,唯有那一絲回家的執念,始終不滅。
朝著老君認真拜謝,看老君盤坐菩提樹下、緩緩沉浸人間風雪之中閉目小憩,李源也不再打擾,再度行禮之後,帶著季秀的魂魄離開山頭。
安山的半山腰,一處坐落著青石的空曠之地。
這裡曾是老張喜歡待著的地方,自他走後,也總是常年圍繞著祥和氤氳的氣息。
李源將虛弱的季秀魂魄帶到此地,也是想借張高人殘留的氣息,幫助其快速恢復意識。
滋養了大概半日過後,季秀終於恢復了清晰意識,虛幻的靈魂之中,眼眸開始睜開。
渾身的渾噩氣息,也逐漸退去。
“山......山神老爺......山神老爺!”
“我在哪...不對,你又想用山神老爺的面容來騙我,你這個沒有人性的怪物,滾開!”
這個遭受萬般折磨的孩子,睜眼就看到了自己心中最想要見到的面孔之一。
李源的面容,對於季秀來說,便是堅守的希望,是無盡黑暗沉淪之中,一縷永遠被抓緊手中的光芒。
但他動搖過後,只覺得這又是一次詭物攻心的折磨,發狂地推搡開李源,帶著憤怒後退,神情警惕,像一頭遍體鱗傷的孤狼。
饒是李源心性堅定,但想起安月皇帝這些年來的黯然,想起季秀這些年的苦厄,也是不由得眼眶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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