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星滿天。
清風徐徐,落葉紛飛。
偌大的李家宅院,傳出了鬼哭狼嚎的叫喊聲。堂堂李氏大公子,被自家母親抽得滿院子亂跑。
“白日里方打過你,吃過晚飯你又去胡鬧!”
“說你幾句,還敢撒謊矇騙,老孃抽不死你!”
李夫人氣勢洶洶,拿著一根小木棍,攆著自家孩子一堆狂抽。
她心裡那個氣啊,前幾年那個牽著自己手掌、乖巧萬分的孩童去哪兒了,怎麼變成這副貪玩的皮實樣子!
看著主母揍大公子,一眾家僕下人都是紛紛躲開,對大公子投以愛莫能助的眼神。
雖然他們都甚是喜愛天資聰穎的李源,但這個家只要老爺不在,就是李夫人做主,誰也不敢逆捋虎鬚。
“從今天開始,你不準出去玩,再敢氣跑教書的先生,我就叫你爹回來教訓你!”
李夫人打得久了,看著孩子身上一條條紅痕,心疼的要命,但一想起兒子學會了撒謊對人,又氣得咬牙,最終下了死命令。
這溪原鎮誰不知道李家大公子的脾性,明明待人禮貌,但卻思維跳脫,受不得半分束縛,都不知道氣走多少教書先生了!
自知撒謊貪玩有錯,默默承受著孃親鞭策的李源有些忍不住了:“娘,不是孩兒頑劣,是那教書先生太死板了!”
李夫人眼睛一瞪:“再說一次?!”
李源躲在一根紅漆大柱子後面,挺直了胸膛:“好吧,孩兒承認自己頑劣,但教書先生也的確死板!”
李夫人氣笑了,原本那點心疼頓時煙消雲散,拎著小棍子就衝了上去。
偏房處,一身精緻長裙的李月兒俏生生地推開了窗,偷偷觀看著自家兄長被母親狂碾的大戲。
“這笨哥哥,知道孃親最受不得犟嘴,還非要嘴硬......”
“等下打得哇哇大哭,又得我去安撫孃親......”
“對了,隔壁的沈姐姐說,叫笨哥哥記得還她的書,可笨哥哥已經把書弄丟了......哎,又要費一番口舌了,我李月兒的命怎麼這麼苦,天天給笨哥哥善後......”
面容稚嫩的李月兒撐起小小的下巴,倚在窗邊,聽著大院裡的喧鬧,倒也覺得有趣。
她自小乖巧寧靜,舉止端莊,與那個貪玩的兄長完全是兩個性子。
......
直至皎月高升,聲響漸止,家僕們散去,頑皮的孩童卻又躺在母親的懷裡熟睡了。
李夫人一手攬著沉沉睡去的李源,坐在大堂門前的臺階上,默默看著天上高掛的銀盤,神情溫柔,帶著嘆息。
“兒啊,娘該拿你怎麼辦呢......”
“難道真要叫你爹回來揍你一頓?”
一個母親最大的煩惱,莫過於孩子成長過程中,突然變化的頑皮和逆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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