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微終是乘船而去了,陳煊選擇了揹負自己犯下的錯誤(並非錯誤),這是他的道路,誰也無法動搖。
有些緣分,不一定在當時會顯現,而是遙遠的未來。
而陳煊所走的道路,明顯通往更加遙遠而璀璨的未來。
實際上,並不是李源無法找到陳煊,而是蒼天有意遮蔽,這是屬於陳煊的選擇與成長之路,一切善果惡果、變數造化,都要由他自己承擔。
一旦源尊干涉其中,或許,陳煊反而很難成長為特殊的那個存在。
李源也曾抽空到北部神州找尋陳煊的痕跡,但感知到冥冥變數之後,便默不作聲地回去了。
他若是真想為了陳煊好,這一劫,恐怕只能陳煊自己挺過去。
在那座佛運興盛的城池裡,青年僧人枯瘦的身影越走越遠,就好像踏上了一條不歸路,卻又像走在了眾生的前頭,化作燈塔路引,引領著全新的方向。
......
漂洋過海,橫渡汪洋。
縱使是佛門寺廟的大船,月微依舊看見了船上的眾生百態。
這是一艘佛船,但也會接納許多無路可去的百姓,將他們帶去更加祥和安寧的西部神州,希望能開啟新的人生。
而遠跨大洲,期間耗費的時間可以說以年來計算。
要不是有那些修士擺平驚濤駭浪、搜尋食物,恐怕以如今靈科技術造出來的船隻,還真難以完成來往旅途。
船勉強能撐住,可是船上的百姓可就不一定能撐下去了。
在海上漂泊數年,所見之處盡是蔚藍浪濤,每日都是吃海魚和乾糧,鮮少有乾淨水能喝,看不見陸地,就彷彿被困在了海中。
除了有修為的高僧,船上的修行者都是被僱傭而來,拿著一些金銀之物,辦事不會偷懶,但也稱不上積極,對於孱弱百姓的態度,只要大部分人餓不死、渴不死就行了。
想吃好喝好,自然要拿出足夠的錢財來才行,有修行者坐地起價,獅口大開,欺負的就是這群普通人,反正飄在海上無處可逃!
而這些窮困到不得不逃離家鄉的百姓,又哪有錢財,只能每日就著佛門僧人們提供的淡水和乾糧緊巴巴地過日子。
偶爾,有人餓死,有人渴死,有人發瘋,數年的海上漂泊,情況自然頻發。
但對此,被僱傭的修行者們毫不在意,也不會憐憫。
反正在這些修行者眼中,船上這些百姓就是失敗者,在一個地方實在過不下去了,才會想著逃走,妄想開啟全新的人生。
在匱乏枯燥的物質生活之下,精神狀態也會產生動搖,恐懼滋生,絕望蔓延。
那些本就是流民、無處可去的百姓更加絕望,他們不知該如何面對自己未知的人生,更不敢猜想到了西部神州之後的生活。
每次往返的途中,總會有心灰意冷的人選擇投海自盡。
船上每日都有僧人的哀誦,為生命的逝去而惋惜。
可偏偏,他們也勸不住那些人,哪怕知道目的地就在西部神州,可看不見盡頭的海浪,總會使人發瘋。
就連遠泊的佛門弟子之中,也有人會承受不住,不願再忍受枯寂,在遠航之後選擇還俗,突然就發現了人生大把的美好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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