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已至,雲州邊陲的寒風裹挾著細密的冰晶,敲打著鎮北侯府議事廳緊閉的雕花木窗,發出“沙沙”的輕響,如同無數只冰冷的手在抓撓。
廳內,
巨大的青銅獸頭爐中炭火正熾,發出噼啪的微弱爆鳴,卻驅不散那股從門窗縫隙滲入的徹骨寒意,更壓不住瀰漫在廳堂裡的凝重焦躁。
紫檀木的案几上,一盞孤燈搖曳,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傅天仇那張佈滿風霜與憂慮的臉。
他身披玄色錦袍,端坐於主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潤的玉扳指,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卻又深藏著難以言喻的不安。
“北荒關那裡……還沒訊息傳來嗎?”傅天仇的聲音低沉沙啞,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他微微側首,目光投向侍立一旁的副將孫仲謀。
孫仲謀身材頎長,面容清癯,向來以謀略見長,此刻他眉頭緊鎖,躬身應道:“回稟侯爺,暫時……確實沒有確切的訊息傳回。
我們派出的三批斥候,皆如石沉大海。”
“石沉大海?”傅天仇猛地攥緊了扳指,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水般從脊椎骨蔓延開來。
他霍然起身,沉重的步伐踏在厚實的波斯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他踱至懸掛著巨大北境輿圖的牆壁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北荒關的位置,那一點彷彿凝聚了他所有的疑慮與恐懼。
“這不對!孫參軍,這太不合常理了!”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壓抑的嘶吼,“白狄王親率三十萬鐵騎,那拓跋烈更是兇名赫赫的‘草原蒼狼’!
北荒關守軍滿打滿算不過五千疲敝之卒,守將諸葛武雖有些本事,但兵微將寡,斷無可能支撐超過三日!
這都幾天了?無聲無息……這死寂,比戰場上的廝殺聲更讓人心悸!”
孫仲謀喉結滾動,艱澀地開口:“侯爺所言極是。
按理說,北荒關此刻要麼城破,烽煙沖天;
要麼……就是……”他後面的話沒敢說下去,
但那潛臺詞兩人都心知肚明——要麼就是白狄王大軍已悄然踏破北荒關,直撲他們後方!
這念頭讓傅天仇的背脊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猜測即將引爆廳內緊張的空氣時,
“砰”的一聲巨響,
議事廳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被一股蠻力猛地撞開!
寒風裹挾著雪花,瞬間灌入溫暖的大廳,捲起案几上的紙頁紛飛。
來人身形魁梧如鐵塔,虯髯戟張,正是鎮北侯麾下以勇猛莽撞著稱的先鋒官熊闊海。
他一身甲冑上沾滿了尚未融化的雪沫和泥濘,
臉色因急切趕路和內心巨大的震動而漲得通紅,額頭青筋暴跳,甚至連呼吸都帶著粗重的拉風箱般的聲響。
“侯爺!大事不好了!出事了!天大的事!”熊闊海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震得廳內燈燭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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