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東風……”他嚥下葡萄,眼中閃爍著老謀深算的幽光,“就是耐心。
讓鄧玄宇和他的守軍,在恐懼和等待中,慢慢崩潰。
讓雲州的後方,在謠言和壓力下,漸漸生亂。
等他們最虛弱,最混亂的時候……”
他猛地攥緊拳頭,骨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便是我們,給予致命一擊,一舉定鼎之時!”
“傳令全軍:休整三日,而後拔營,每日緩行三十里,向……北荒關,壓進!”
“是!謹遵大王號令!”眾將轟然應諾,聲震寰宇。
阿史那咄苾揮揮手,眾將躬身退出。大帳內,很快只剩下他和幾名心腹侍衛,以及那嫋嫋升騰的香料煙霧。
他獨自坐在王座上,
把玩著那顆殷紅如血的紅寶石墜子,臉上那志得意滿的笑容漸漸收斂,眼中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連最親近侍衛都未曾察覺的深思。
“沈家……太浩巨炮……鄧玄宇……”他低聲自語,“這棋局,越來越有意思了。但願你們……不要讓本王失望才好。”
“不過,無論你們如何掙扎……”阿史那咄苾緩緩握緊紅寶石,感受著那堅硬冰涼的觸感,嘴角再次勾起那抹標誌性的,殘忍而自信的弧度。
“這北荒四州,本王……要定了。”
“至於更遠的南方……呵呵,走著瞧。”
金頂大帳外,夕陽如血,將整個赤狄大營染成一片金紅。二十萬大軍如同甦醒的洪荒巨獸,在“赤狼”的意志下,開始緩緩蠕動,向著南邊那道看似堅不可摧的關牆,碾壓而去。
戰爭的車輪,一旦開始滾動,便再也無法輕易停止。
而赤狄王阿史那咄苾的野心,也如同草原上的野火,一旦點燃,便渴望著焚盡目之所及的一切。
...
北荒關外,黑水河南岸,枯草嶺。
關外的風沙愈發凜冽。
前些日子的融融春意,彷彿只是曇花一現,迅速被一股來自更北方戈壁的乾燥酷寒所取代。
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黃色,低垂的雲層彷彿觸手可及,陽光被濾成慘淡的白光,無力地灑在廣袤而荒涼的原野上。
枯草嶺地勢起伏,是一片連綿的低矮丘陵,因土壤貧瘠,只有稀疏的,半人高的枯黃蒿草在狂風中瘋狂搖曳,
發出如同萬千冤魂哭泣的“嗚嗚”聲響。
這裡距離北荒關已不足二百里,
是赤狄大軍南下的必經之路之一,也曾是邊軍遊騎與狄人哨探反覆拉鋸,血腥爭奪的前沿地帶。
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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