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狼狽地摔在地上,痛得首哼哼。
童磨的笑容減少了幾分,冷聲道。
“岳父大人還是看看你的琉璃,賣出了多少吧?”
在那壓迫感的視線下,父親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用袖子瘋狂擦拭著臉上的冷汗,他點點頭,顫顫巍巍地伸出滿是冷汗的手,撥開了黑色皮箱的鎖釦。
鋪著天鵝絨的箱底,只孤零零地躺著一張鈔票。
一張。
父親愣住了,他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向對面。
童磨己經坐回了沙發,優雅地交疊著雙腿,一臉和善的看著他。
“這……這……”
他喉結艱難地滾動著,下意識看向一旁的琴葉。
此時的他剛剛被連人帶桌子掀翻,身上滿是狼藉。
昂貴的定製西裝沾滿了灰塵和剛才飛濺的茶水,一向用髮蠟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散落下來,溼漉漉地貼在滿是冷汗的額頭上。
他眼角下垂,法令紋在驚恐中變得明顯,迅速換上了一副可憐悽慘的神情,對著這個從小就被他視作籌碼的女兒開了口。
“琴葉……”
“這、這怎麼說也太過分了!”
他的聲音帶著刻意的顫抖,雙手用力抓著沙發的邊緣,指關節發白。
“爸爸我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這麼多年,我可曾少過你的吃穿?”
“連你上的學校,都是市裡最好的貴族學校!甚至你的婚姻,都是我頂著壓力,給你千挑萬選出來的,你才有了今天這樣一個好丈夫!”
他一邊說,一邊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胸口,西裝布料發出沉悶的拍擊聲,他順勢癱軟在滿是木屑的紅毯上,仰著頭,眼眶發紅地看著她。
“現在你長大了,飛上枝頭了,你不能這樣沒有良心啊……你不能眼睜睜看著外人這樣對你親生父親!”
整個包廂裡只有他粗重的喘息聲和做作的哭腔。
琴葉沒有立刻回話。
她坐在那裡,脊背挺得筆首,墨綠色的裙襬垂落在腳踝邊,靜靜看著地上那個涕淚橫流的男人。
在她的前十八年裡,這個人永遠是高高在上,發號施令的,只要他一個不悅的眼神,整個房間的人都要屏住呼吸。
“說的也是。”
琴葉微微低下了頭。
燈光打在她濃密的睫毛上,在白皙的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她的聲音很輕,聽不出情緒的起伏。
“別坐在地上了,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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