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都己經死了。”
一旁的假山陰影裡，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妓夫太郎靠在石頭上，正用枯瘦的手指抓撓著脖子上的皮膚，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著妹妹的背影。
“長的好看，又怎麼樣呢？”
“既然那個上二都說了，那是連人帶布掉進了冰冷的河裡。”
妓夫太郎聲音沙啞，透著一股看透生死的冷漠，“他連襁褓都沒出，那麼小的肉塊，還沒這一塊石頭重，又是懸崖又是冰水，活不下來的。”
“可是……”
小梅猛地轉過頭，那雙大藍寶石一樣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驚人。
“姐姐那樣做，是為了救他啊。”
她站起身，走到哥哥面前，眉頭緊鎖：“她雖然有時候看起來呆呆的，但我總覺得她是有幾分聰明的，她那樣做，肯定是認為，那樣有生還的可能啊。”
“如果註定是死路，為什麼不抱著他一起死？”
妓夫太郎抓撓的動作頓住了。
他看著妹妹，沉默了許久，才幹巴巴地擠出一句：“那可是懸崖，小梅，人類的嬰兒，和鬼不一樣，脆弱得像豆腐。”
“萬一呢？”
小梅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明顯的焦躁，“萬一那個叫伊之助的小鬼命硬呢？萬一他像只野豬一樣活下來了呢？”
“沒有那個萬一。”
妓夫太郎別過頭，不想再繼續這個無解的話題，“死了就是死了。別自己嚇自己。”
兄妹倆在冷風中對視，誰也沒能說服誰。
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危機感，像是一棵發了芽的毒草，紮根在了小梅的心裡，她總覺得，那個死孩子正躲在某個角落裡，隨時準備跳出來搶走她的姐姐。
該死的小鬼……為什麼陰魂不散呢？
————
吉原，京極屋。
夜色正濃，遊郭的燈火將天空染成了曖昧的緋紅。
三味線的樂聲、男人的調笑聲、女人的嬌嗔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鍋沸騰的慾望。
化名為“蕨姬”的墮姬，正端坐在最上等的雅間裡。
她穿著一身華麗至極的錦緞和服，妝容精緻豔麗，美得讓人不敢首視，可今晚，這位吉原的花魁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蕨姬花魁？蕨姬花魁？”
對面的富商端著酒杯，喊了好幾聲，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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