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個留著山羊鬍的老頭,隔著簾子把了把脈,又看了看瘋瘋癲癲的婦人,眉頭緊鎖。
“這……令正似乎是受了什麼刺激,急火攻心,迷了心竅啊。”
丈夫站在一旁,揹著手,皺著眉頭,奇怪的說。
“不清楚啊,好好的人,突然就這樣了。”
這時,小妾的僕從來找丈夫,說她腹痛難忍,想讓他過去看看,丈夫立馬向門外走去,只是回頭跟大夫囑咐:“大夫您只管開藥,只要能讓她安靜下來,別總在家裡大呼小叫就行。”
婦人坐在床上,聽著簾子外丈夫那平靜的聲音。
人都走了以後,大夫搖了搖頭,勸慰著婦人,“夫人啊,一定不能放棄自己,人的性命可是很脆弱的,一個不小心就沒了。”
婦人看著自己瘦骨嶙峋的手背,突然無比認同大夫的話。
是啊,人是如此的脆弱。
一個瘋狂的想法突然冒出來,讓她的理智在懸崖邊反覆橫跳。
清醒的時候,一條看不見的繩索勒著她的脖子。
她會恐慌地想。
那是我的丈夫啊,是供養我多年,給了我體面生活的男人,是我的天;那是我的婆婆,是長輩;那是我的兒子,是我唯一的骨肉。
我怎麼能有那種想法?
當理智消失,腦中一團漿糊的時候。
她只想殺人。
把周圍所有的人都殺了。
照鏡子的時候,她會想。
真的好像啊。
現在她的眼神,和那個被她丈夫送人的女兒,那陰狠的眼神,真的好像。
她討厭青紫色的皮膚。
那種淤血堆積在皮膚下面的顏色,太壓抑了,太委屈了。
那是無法吶喊的痛苦,是被捂住嘴巴的嗚咽。
她想看紅色的。
鮮豔的、噴湧而出的、帶著熱氣的紅色。
————
琴葉最後看到的,是一片猩紅。
那婦人就坐在屍體堆中間的太師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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