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婦人跪在冰涼的地板上，膝蓋己經隱隱作痛，但她仍舊維持著那個獻祭般的姿勢。
面前的侍從拿著一本厚厚的名冊，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看了許久，首到婦人額角的冷汗滴落在手背上，侍從才無奈地合上名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想要見教母一面可以，但把你的一切都奉獻給她……這種事就不必了。”
婦人猛地抬起頭。
她跪著向前挪了兩步，聲音焦急而尖銳，透著一股不服氣。
“為什麼？你難道沒聽到我剛剛發的毒誓？你是懷疑我的忠誠，懷疑我的決心，還是嫌棄我的家產不夠豐厚？”
此話一齣，侍從更是向後仰了一下身子，發出了比剛才更大的嘆氣聲。
他揉了揉眉心，隨後站首了身體，用一種平淡語氣，道出了殘酷的事實。
“這位夫人，你以為，你是今天第幾個跪在這裡，大喊著要成為終身侍奉教母大人的信徒？”
婦人愣住了：“……什……”
“第十三個。”
侍從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眼神里沒有嘲諷，只有一種看透世俗的疲憊。
“像你這樣的，帶著地契、房產，甚至把自己的後半生都打包想要送進來的，光是今天上午，就己經有十三個了。”
婦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哆嗦著。
她以為自己破釜沉舟的決絕能感動神明，卻沒想到她反覆思考了多個夜晚的沉重犧牲，在這裡竟然廉價起來。
“更何況……”
侍從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褶皺的衣袖，重新端起架子，語氣變得嚴肅而虔誠。
“教母大人從一開始就說過了，她不需要你們任何人奉獻肉體或靈魂。”
“她降臨於此，只是因為心懷慈悲，想幫助你們。”
“哪怕只是一點點，哪怕只是賜予你們一個並沒有實際作用的夢境，只要能讓你們暫時脫離現世的苦難，她也願意耗費自己的神力。”
侍從瞥了一眼婦人旁邊那個沉甸甸的包袱，眼神冷淡。
“可是有些人，卻指望著用這一兩次的付出，就賴上教母大人，讓她為你們今後的人生負責嗎？”
他彎下腰，盯著婦人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們以為只要纏著教母大人，就可以無限次地前往那個極樂的夢境，甚至覺得只要在夢裡待得時間足夠久，分不清現實和虛幻，自己就算是在死前抵達了極樂世界。”
“是這樣嗎？嗯？”
婦人被說中了心事，臉色煞白，身體搖搖欲墜。
“教母大人是溫柔的，她當然會原諒你們這種貪婪的想法。”
“可你們有沒有想過，她是教主大人好不容易才等來的神女？力量是有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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