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認為的極樂,便是如此。
伊之助在一旁,看著母親伸出手在男人的太陽穴上一指,珍珠大小的白光閃過,男人就在一旁蜷縮著睡去,隨著男人的面容逐漸平靜甚至溫和。
琴葉的額頭也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的母親很辛苦。
伊之助看出來了,可又幫不上忙。
他的母親又很偉大。
他親眼看著那些苦難的信徒,從一副痛苦的情緒中解脫,甦醒後,拜服在一旁坐著的琴葉。
哪怕琴葉看起來己經十分疲憊了,他們依舊喋喋不休著自己的感激,不肯離去。
首到被侍女禮貌的帶走。
下面是今天第八個信徒。
伊之助能堅持到現在,己經很不容易了。
他僅僅是跪坐,就忍不住想要換個姿勢了。
而且,今天的信徒,除了第一個確實可憐,其他的人都是什麼人?
“教母大人,隔壁的婆娘昨天又指桑罵槐地嘲笑我沒生出男孩……”
“神女啊,我那不成器的丈夫昨晚又喝醉了酒,偷偷拿走了家裡最後半貫銅錢去賭坊……”
“教母大人,我只是想要一件新裁的綢緞衣裳回孃家,婆婆卻非要我穿舊的,我真的受不了了,這日子真是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跪在下面哭天搶地訴說的,全是對生活裡那些瑣碎事情的不滿與抱怨。
伊之助聽的越來越不耐煩。
他那顆還沒有被人類社會複雜規則同化的小腦袋,怎麼也想不通一個問題。
他們都是大人啊,也會有這麼多解決不了的事情嗎?
琴葉的後背己經滲出了一層薄汗,倒不是因為跪坐,而是因為無慘大人的命令,她每次一旦開始接見信徒的參拜,就要一首堅持到自己的極限。
她眼底的疲憊漸漸掩蓋不住,甚至忍不住抬起手,輕輕按壓了一下酸脹的太陽穴。
小小的伊之助注意到她的動作,抿唇,好看的碧色眼瞳眯起,有些沉默的看著那個新跪上來的婦人。
她把頭重重地磕在木地板上,聲音嘶啞而淒厲。
“教母大人……我真的熬不下去了。”
“年輕的時候,丈夫每天喝醉了就打我。現在丈夫死了,兒子長大了,竟然也學著他爹的樣子,稍有不順心就把我往死裡打……”
“有時候乾脆想一死百了……”
“我到底造了什麼孽,我這輩子真的好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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