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雙為了保護戀雪而揮舞的拳頭,在漫長的歲月裡,究竟殺死了多少,為了保護他人而拼命戰鬥的人。
煉獄杏壽郎靜靜地站在原地,手中的日輪刀雖然低垂,卻依然被緊緊握住。
他能夠察覺到,現在猗窩座脆弱的精神狀態,甚至連鬥氣都在消散。
根本毫無戰意。
他似乎連活下去的意念都沒有了。
鬼大都是執念的產物,他們的血鬼術,也往往自身的血脈,人類的經歷有關。
執念越大的人類,就越是有做鬼的天賦。
像這樣失去執念的上弦之叄,就算他放著不去斬殺,也會死在鬼之間的廝殺之中吧?
作為鬼殺隊的炎柱,將為禍人間的上弦惡鬼斬殺,是他不可推卸的使命,也是他用生命去踐行的職責。
看到上弦之叄失去戰意,他理應感到如釋重負,理應為那些犧牲的劍士們感到慰藉。
可是……
他剛剛親眼目睹了那個名為狛治的少年的一生。
那個在雪夜裡為父親捱打的少年,那個在煙火下紅著臉許下誓言的大一點的少年。
原本想要守護師傅和戀雪的拳頭,鬼化後成為了奪走別人生命的兇器。
煉獄無法想象他痛苦之深,只是突然慶幸,慶幸自己足夠幸運。
他想起了自己己故的母親曾對他說過的話。
“救助弱者,是生而為強者之人的職責。”
狛治,明明也是想要踐行這一點的。
即使是敵人,煉獄突然發現,自己此刻無法討厭他,甚至從內心深處來說,他甚至想要開導他。
發現自己真實的心境後,一種奇異的明悟正在悄然升起。
他深吸了一口氣,周身烈火般的鬥氣突然發生了變化,突然向內沉澱而去。
萬物在這一刻彷彿變得極度清晰,連微風拂過塵埃的軌跡都盡收眼底。
明明西周的景色變化的極快,煉獄依舊能夠看到任何細微的變動。
煉獄杏壽郎一怔。
他隱約感覺到,自己似乎在這一刻,觸控到了剛才交戰時,猗窩座口中所說的那個至高領域的門檻。
拋卻對生死的執念,拋卻純粹的殺意,以一顆包容而通明的心去正視一切。
不僅正視敵人的對與錯,也要坦然正視面對自己真實的內心。
在精神與信念的交鋒中,他跨越了原有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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