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周德全。
他一直沒說話。
我爸下葬那天,就是他站在靈堂門口對我說:
“小小,以後叔在。這幫人誰走,我都不走。”
這些年,他兒子結婚缺彩禮,我提前給他支過錢;老伴做手術,我連夜送他們去過醫院。
以前他喝多了,總拍著胸口說:“寧哥沒了,我就當小小是自己閨女。”
我問他:“周叔,你也是這個意思嗎?”
周德全臉漲得通紅。
沉默很久,最後還是低下頭。
“小小,你爸對我有恩,你對叔也沒得說。”
我沒出聲。
他咬了咬牙。
“可一碼歸一碼,咱們這麼多年,也不能永遠給你家打工。”
那一刻,我突然不難受了。
真到了這一步,心反而涼得特別快。
我點頭。
“行。”
趙康眼睛一下亮了。
“既然你也覺得行,那就好辦。”
我問:“你打算怎麼辦?”
“很簡單。”他把本子一合,“以後活還是我們接,人還是這些人,但不從你手裡過。大家自己成立施工隊,掙多少自己分。”
“我的客戶呢?”
趙康笑了。
“什麼叫你的客戶?那些房子是大家蓋出來的,人家老闆認的也是我們的手藝。你不能因為以前負責聯絡,就說客戶都是你的吧?”
我差點笑出來。
“還有呢?”
“以後你願意幫忙介紹活,可以給你介紹費。”
他說得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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