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前我剛接隊時想換新的,周德全死活不肯。
他說:“寧哥人沒了,牌子得留著。以後看到它,大家還能記著是誰帶咱們出來的。”
現在,牌子躺在泥地裡,上面踩了兩個腳印。
新牌子已經掛起來。
四個紅字。
鴻運工程隊。
趙康站在下面拍影片。
“從今天開始,咱自己給自己幹,再也不讓中間商扒一層皮。”
後面一群人笑。
有人放了掛鞭。
噼裡啪啦,半個村都聽見。
我過去時,鞭炮紙還在地上。
周德全看見我,臉色不太自然。
“小小,那個牌子……”
我彎腰撿起來,用袖子擦掉上面的泥。
“沒事。”
趙康走過來。
他今天穿了件新皮夾克,頭髮也特意抓過。
“寧老闆,以後大家各幹各的,你也別往心裡去。”
我抱起舊牌子:“不會。”
他像是不滿意我這麼平靜,又補了一句:
“其實你應該感謝我。這幫叔叔跟著你這麼多年,都沒敢說實話,我就是把窗戶紙捅破了。”
我點頭。
“那我確實該謝謝你。”
趙康笑了:“客氣。”
我也笑了一下。
“以後出了事,千萬別找我。”
他的笑僵了半秒,隨即嗤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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