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到澤州時，李順節正對著東都新送來的糧冊發愁。
春末的糧價一日三漲，洛口倉的存糧卻是一天比一天少。
他剛讓手下又從汝州挪了一批過來，剛轉頭就聽說，陳守約被抓了。
他手裡的筆，吧嗒一聲掉在了案上。
“被抓了？怎麼被抓的？”
他站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不是讓你們去追嗎？人呢？”
來報信的小校縮著脖子：
“回節帥，咱們的人追出去沒多遠，就……就聽說陳將軍已經落了網。不是咱們的人抓的，是察事監。他帶著那些東西，在陝州驛站裡被人按住了。連夜就裝進了囚車，這會子，怕是已經押到長安了。”
李順節只覺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晃了晃，扶住案角才沒倒下去。
完了，全完了。
察事監抓了人，那那些信、那些賬冊，鐵定已經落到天子手裡。
他李順節做的那些事，就是有一百條命，也不夠砍的。
他臉色鐵青，在堂中來回走了幾步，越走越快，越走越亂。
一個念頭從心底最黑暗的地方冒出來：反。
現在就反。
趁朝廷還沒來得及動手，趁手裡的兵還沒被收走，佔了澤州，斷了糧道，再跟李存信連成一片。
怎麼著，也比坐在這兒等死強。
他猛地轉身，就要去拔牆上的佩刀。
可那小校下一句話，卻把他定在了原地。
“不過節帥，小的還聽說……”
小校吞了吞口水，
“察事監的人，把陳守約身上帶的那些東西，全燒了。說那些都是他蠱惑人心、賄賂朝廷命官用的。一件沒留。”
李順節怔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盯著那小校：
“你說什麼？什麼東西燒了？”
“就是陳守約帶在神傷的那些什麼賬冊信件。小的特意找幾個過路的驛卒打聽了，親眼見的。就在陝州，押他上囚車之前，當著他的面，把信和賬冊全扔進灶裡燒了。還對外說，那是逆賊用來汙衊忠良的贓物，留不得。
而且咬死了是陳守約貪墨餉銀，構陷忠良，為此還專門派人接手了西崤關，說要仔細搜查，配合三司會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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