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信接過，仔細看完，臉上卻沒有什麼驚訝之色。
“父王，兒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李存信向前跪行兩步，壓低聲音：
“兒臣以為，朝廷的封賞其實是公允的，只是存孝弟此番入援山南，是不是……太賣力了些？”
李克用獨眼微動：
“什麼意思？”
“兒臣聽說，洋州城外，是存孝匹馬單槍，衝入甕城，把天子從刀口下搶出來的。”
李存信一字一句，
“興元城下，又是存孝先登破城，親手斬了楊守信。兩戰兩捷，大功勞全讓他一個人佔了，
這救駕，斬將，先登，如此功勞便是裂地封侯都是有可能的！”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兒臣再斗膽問一句，他李存孝是咱們河東的人，他這麼替朝廷賣命，圖的什麼？”
李克用沉默。
“朝廷給的賞賜，咱們也看見了。”
李存信繼續道，
“蕃漢馬步軍都指揮使，甚至可以佩劍上朝，這些都先不說了，但那邢洺磁三州，那是咱們河東的地盤！
原本父王只給了他一個邢州，如今朝廷又另封給存孝兩座州府，且都是存孝弟奢望已久的地盤，很難不讓人瞎想。”
“你是說……”
李克用的聲音低沉下來。
“兒臣不敢妄言。”
李存信垂下頭，
“兒臣只是覺得，存孝此番回來，怕是不一樣了。他立了這麼大的功，得了朝廷這麼重的賞，還能像從前一樣，安心當咱們河東的將領嗎？”
偏殿中陷入死寂。
李克用沒有說話，那隻獨眼中卻漸漸浮起一絲陰翳。
他想起李存孝臨行前，自己交代的那句話：
“存孝，你去山南，就是去亮肌肉的，得讓他們知道我們河東不好惹。但也不要為朝廷出力太多，做做樣子得了。”
可李存孝是怎麼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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