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李存孝屋裡的燈亮到了四更。
崔弘簡陪坐著,一言不發。
案上的茶涼了又續,續了又涼,誰也沒心思喝。
他反覆看著澤州(今山西晉城)發來的求援信以及軍報。
軍報上說,朱溫拿下潞州的第二天,留下葛從周留守後,便揮師南下,似乎是要一舉拿下澤州。
澤州若丟,河陽(河南鄭州一帶)與潞州便能連成一片。
到那時,朱溫在南線的勢力將徹底打通,河東不僅無法奪回潞州,就連河東腹地,也會完全暴露於朱溫的兵鋒之下。
可如果現在去救援澤州,無疑會被朱溫圍點打援,輕鬆吞下自己的部隊。
現在,想要破局,討義父歡心,唯一的辦法,就是在朱溫攻下澤州之前,將潞州重新奪回來。
可,這實在是太難了。
“將軍。”
崔弘簡終於開口,
“天快亮了。”
李存孝沒有動。
他的眼睛盯著桌上的駐軍分佈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著三州的兵力,邢州一萬二千,洺州四千,磁州四千。
加起來正好兩萬。
可這三州不能不留人。
洺州和磁州的守軍若是全抽走,朱溫隨便派一支偏師就能端了老巢。到時候就算奪回潞州,他老家也丟了。
所以能動的,七湊八湊,也最多隻能湊出一萬二千人。
一萬二千人去打潞州?
李存孝閉上眼睛,據情報所說,葛從周的親軍加上潞州投降的牙兵,此時潞州城的守軍至少有兩萬士卒。
那他的一萬二哪裡夠攻城?
倍則圍之。
一萬二千對兩萬守軍,攻城的一方至少要三倍兵力才有勝算。
他攻城方甚至人數比守城方還少。
而且,守城大將還是朱溫手下最能打的葛從周。
在這種高階將領面前,想像之前一樣,憑藉個人勇武攻城拔寨,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更何況,雙方的實力差距還如此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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