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前後夾擊。
李存孝握緊拳頭，指節捏得發白，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崔弘簡臉色也白了，白得像紙。
前後都是敵人。
前有兩萬精銳列陣等著，後有兩萬追兵咬著尾巴。
自己這五千殘兵，疲憊不堪，糧草將盡，箭矢都快用光了。
別說打仗，能站直了走路的撐死也就一半。
這仗，怎麼打？
怎麼打都是死。
“將軍。”
崔弘簡開口，聲音乾澀得不像他自己，
“怎麼辦？”
李存孝沒有說話。
他只是盯著前方，盯著那個即將出現的大軍的方向。
山風吹過來，吹動他破爛的披風，吹動他滿是血汙的頭髮。
然後他忽然轉過頭，看向崔弘簡。
“崔參軍。”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反常，
“陛下說了讓某去陝州，讓某等著他對吧？”
崔弘簡被這突如其來的問句問得一愣。
他還沒從眼前的絕境中回過神來。
他崔弘簡再怎麼心高氣傲，再怎麼意志堅定，說到底也只是個讀過幾天兵書的年輕人。
洋州那次，他貪功冒進，折了三百人，已經讓他愧疚了好幾個月。
現在遇上前有群狼、後有猛虎的無解之局，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在轉：
完了。
全完了。
他強撐著讓自己鎮定下來，可聲音還是忍不住發抖：
“是、是的……只要到了陝州，天子就一定會救下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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