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曄看著那封信，看著上頭的血跡，沒有說話。
“臣是沙陀人。”
李存孝的聲音低沉，
“臣從小沒爹沒孃，被晉王收為養子，才活下來。臣以為，這輩子，就賣給晉王了。”
李存孝的眼眶發紅：
“陛下，您是天子。臣只是一個藩鎮的將領，一個外人，一個，一個沙陀人。可您兩次救臣。您把臣當人看。”
他俯下身子，額頭貼著地磚：
“臣這條命，是陛下的。從今往後，陛下讓臣往東，臣絕不往西。陛下讓臣死，臣絕不皺眉。”
殿裡安靜下來。
燭火跳躍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李曄低頭看著跪伏在地的李存孝，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彎下腰，雙手扶住李存孝的肩膀：
“起來。”
這一回，他的聲音不一樣了。
不是剛才那種客氣的，倒更帶著些命令。
李存孝被他扶起來，站在那裡，不知該說什麼。
李曄看著他，忽然問：
“你知道晉王為什麼不救你嗎？”
李存孝一愣。
“晉王他……”
這事李存孝自己也無比疑惑，按理說，只要安排一員大將，率領幾千大軍從晉州南下，便可輕鬆支援，救下自己。
他一開始也是這麼期待的，只不過，等了數天，等來的只有漫天的大雪。
“他以為你死了。”
李曄說，
“從你被困邢州，到你逃入深山，再到你血戰突圍，甚至到你逃到雁翎關，
他一直以為你死了。”
李存孝臉色變了：
“不可能！臣給他寫過求援信！臣派人送去太原，甚至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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