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瘋了，都他孃的瘋了！”
崔府正堂，噼裡啪啦一陣砸東西的響聲裡，隱約傳來崔昭緯的暴喝。
一隻百年前的秘色瓷被狠狠摜在地上，碎片四濺。
緊接著是端硯、筆洗、玉鎮紙。
但凡能砸的，一樣都沒落下。
幾個心腹幕僚縮在門外，誰也不敢進去。
崔昭緯砸完了，喘著粗氣站在一片狼藉之中，雙手還在微微發抖。
他想不明白。
鄭延昌怎麼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對他發難？
而且準備如此充分，那厚厚一沓的證據，沒有一年半載根本蒐集不齊。
這鄭延昌分明是蓄謀已久，就等著這一刀捅進他的要害。
與不法寺院勾結，隱瞞田產。
這些事在京城世家之中，根本不算秘密。
你知我知，大家都知。
可一旦擺到檯面上，就是流放的大罪！
按唐律，隱田百畝以上即是絞死的罪過。他手裡那三千畝，夠絞死他三十回！
更要命的是這個時間點。
眼看到了年關，他的關係網幾乎全部失效。
是，他和邠寧節度使王行瑜交情不淺，喝過酒，換過帖，稱兄道弟。
可交情再好，也不可能讓人家大過年的帶兵進京施壓。
一來沒法跟手下士兵交代，二來等於把皇帝的臉按在地上踩。
王行瑜那個鬼精鬼精的東西，絕不會答應。
京裡呢？
傳統的世家圈子裡，鄭家已經和他撕破臉。
其他幾家呢？
韋家、杜家、裴家。
他們會站在誰那邊？
杜讓能是杜家人，可那個老東西早就倒向皇帝了，指望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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