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進來。”
進來的是個中年文士,衣著素淨,態度恭敬。
他躬身行禮,從袖中取出一疊文書,雙手呈上:
“孫大人,這是我家老爺命在下送來的。說是,或可助大人一臂之力。”
孫揆接過,翻開一看,愣住了。
又是證據。
鄭家不知什麼時候,把山南那幾個縣鄉紳與寺廟勾結的賬目,查了個底朝天。
誰吞了多少地,誰經手了多少錢,誰跟哪個縣令是親戚,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有了這些,那些鄉紳再想當賴皮糖可就沒那麼簡單了,只需要給當地的縣令下令批捕,保準老老實實地投降。
而那些與鄉紳勾結的縣官,有著上司給的如此明白的證據,自然也不敢明著護著那群刁民。
又是豁然開朗。
只是,鄭家這到底是要做什麼?
一邊裝病,一邊送上如此重要的助攻?
他抬起頭,看著那文士:
“鄭侍郎……不是病了嗎?”
文士垂著眼:
“老爺確實病著。這些是年前就查好的,只是年前用不著。如今聽說大人缺人手,老爺便命在下送來。”
孫揆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
“你家老爺,可有什麼話要帶給本官?”
文士搖搖頭:
“老爺對大人沒什麼話,只是請大人給陛下帶一句。”
孫揆心裡咯噔一下。
“京畿周圍藩鎮如狼,還請陛下不要步子邁得太大,多留些士卒拱衛長安。”
多留一些兵卒拱衛長安?
以孫揆的級別當然清楚,這幾日朝廷幾乎是把半年來攢的所有家底全部砸進了西崤關。
可這也沒有辦法,中原那種級別的戰場,你人去少了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但現今被提醒一下,孫揆立刻打了個冷顫,
他想到了去年來京城敲竹槓的李茂貞,想到了王行瑜,想到了韓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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