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追不上，是追上了也打不過。
那八百鐵騎，正面衝鋒能衝散五千普通步卒，更別說追擊戰了。
他手裡雖然還有上萬人，甚至自己的親兵還沒上場，可有一大半是不聽他話的，這麼多人對他而言，反倒是拖了後腿。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想起了朱溫的話：“找不到皇帝，你們都得死。”
他倒不怕朱溫殺他，畢竟自己屬於朱溫親信，他還不至於為這件事把手下大將砍了，可他葛從周在軍中的威望必然會大大降低。
上萬人，圍不住幾百人，這傳出去，讓他老葛的面子往哪裡擱？
“收兵。”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派出幾隊騎兵追蹤那群人，其餘人重整佇列，向大王覆命。”
親兵愣了一下：
“大帥，不追了？”
“追不上了。”
葛從周睜開眼睛，目光落在那支越跑越遠的玄甲軍上，
“那夥騎兵不會給咱們第二次機會。”
他轉過身，望向長安城的方向。
那裡的“朱”字大旗還在飄揚，可他知道，朱溫的怒火很快就要燒過來了，而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那個人。
李存孝帶著李曄一路向南。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李曄伏在他背上，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和心臟有力的跳動。
他身上的甲冑破了好幾處，有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可他沒有停下來，甚至沒有減速。
“飛虎將軍。”
李曄的聲音在風中被吹得有些飄忽。
“臣在。”
“你從潼關來的？”
“是。臣走的同州，在潼關跟韓建磨了好幾天，他不肯放臣入關。後來長安的斥候到了，韓建才知道朱溫真的來了，這才放行，如今估計也已經整兵進京勤王。”
磨了好幾天。
李曄把這個詞在心裡咀嚼了一遍。
當初是自己救了李存孝，才拿下這員虎將，沒想到李存孝卻屢次救自己於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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