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拿到國際設計銀獎之後，工作室進入快速發展期。
我們接下一個城市濱水公共空間的大型專案，專案週期很長，挑戰巨大。
我帶著團隊，反覆打磨方案，經常加班到深夜。
生活慢慢步入穩定，我在這座城市買下小公寓，有屬於自己的家。
房子採光很好，窗外有大片綠地。
我在家裡備齊全套急救用品，定期體檢，和我的醫生保持長期聯絡。
先天性無痛症依舊無法根除，但我早就學會和它共存。
這天午休，我剛把修改好的圖紙發給團隊，手機彈出表姐發來的訊息，附帶一張照片。
照片裡江屹提著藥袋，一邊是給江母買的藥，順路幫林母拎著一點菜，身形消瘦，眼神麻木。 我隨手點開掃了一眼，直接關掉圖片。
指尖在螢幕上點了點，回了條訊息。
【硯春，你看，這是上週回老家拍到的江屹。】
表姐的訊息緊跟著彈出來：
【他一邊上班一邊照顧生病的母親，壓力很大。有空才會去林家看看，幫點力所能及的忙。街坊鄰居都知道當年的事，背後總議論他，說他是在贖罪。他不談戀愛，幾乎沒什麼朋友，日子過得死氣沉沉。】
我敲字回覆：【嗯，看到了。】
表姐很快發來新訊息：
【他偶爾還會向我打聽你的訊息，不敢直接聯絡你，就只敢遠遠問問近況。他心裡清楚，你永遠不會回頭。】
我放下手機，端起桌上溫水抿了一口，輕聲自語：“他的選擇，該由他自己承擔。”
一旁助手莉娜抱著圖紙走過來，聽見我的話，好奇抬頭：
“老闆，是國內朋友發來訊息嗎？”
“嗯，老家舊人的近況。”我淡淡笑了笑，把手機鎖屏放到一邊。
莉娜把圖紙攤在桌面上，指著濱水專案的剖面示意圖：
“對了老闆，下週我們要去工地現場勘測，天氣預報說那幾天有暴雨，地面會很滑。你的身體情況，我們要不要調整勘測方案？可以安排兩個人全程跟著你。”
我俯身看向圖紙，指尖落在圖紙上的步道區域：
“不用特意調整方案，防護裝備我自己會備好。你們正常採集資料就行，只要每隔兩小時，提醒我檢查一遍身上有沒有磕碰傷口就好。”
莉娜皺了皺眉，依舊放心不下：
“可上次工地金屬片劃傷你的手臂，你自己很晚才發現。暴雨之後工地碎石、石塊很多，萬一摔倒，很容易造成看不見的內傷。”
“我會多加小心。”我合上圖紙，語氣篤定，“這個濱水專案的臨水步道，必須實地確認坡度和防滑設計，不去現場，很多細節紙上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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