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坐在她對面，聽她講四十年前蘇繡行業的故事。
“那時候沒有這麼多花樣，”她眯著眼睛，聲音蒼老但清晰，“就是一根針，一根線，一塊布。繡得好，人家就認你。繡不好，你就只能自己練。”
她看著我，目光溫和。
“你現在做的那個東西，把蘇繡和別的材料混在一起，我一開始覺得不像話。”
我認真的看著她：“那現在呢？”
“現在嘛……”她從櫃子裡取出一個小小的繡片，遞給我，“這是我前陣子試的，用你講的那種方法，在棉麻混紡上繡的。你幫我看看，行不行。”
我接過來仔細看了看。
針腳雖然不如她巔峰時期那麼精細，但虛實過渡做得很自然，底料的肌理被充分利用了起來。
“非常好。”我說，“這個層次感，在純絲緞上做不出來。”
沈繡娘笑了，皺紋堆疊在一起，像一幅歲月的繡作。
“那我就放心了。”
我從她家裡出來時，天色已經暗了。
接下來幾天，我又陸續拜訪了三位前輩，每一次都帶著收穫離開。
他們把壓箱底的古老針法教給我，我把當代創作的思路講給雙方聽。
臨行前，我留下了幾套復刻繡樣，供給地方非遺展館公益展出。
這些繡樣是我根據幾位前輩的早期作品重新制作的，每一套都附有詳細的針法說明和歷史背景。
講學結束的第二天，我接到了最後一通電話。
是師門的一位長輩，約我在一家茶樓見面。
我到的時候，她已經坐在雅間裡，面前擺著兩杯茶。
“清沅，坐。”
我坐下來，沒有碰茶杯。
她看著我，語氣和緩。
“這次講學辦得不錯，圈內反響很好。”
她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
“我今天找你來，是想跟你談談松延的事。”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清沅，我知道松延那孩子做錯了很多事，”她斟酌著措辭，“但他畢竟是真心悔過了。他找過你好幾次，你都不肯見他。長輩們看著也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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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秘之主]好巧啊你也是愚者信徒？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bK/BFfBK/BFfBK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