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配套的異地多備份伺服器同步搭建完成,所有操作日誌、圍巖監測資料即時同步儲存到三處不同地點,就算本地裝置遭到損毀、人為刪除,核心記錄也不會徹底消失。
從根源上杜絕再發生蘇燼瑤這種,依靠單人許可權拿上千百姓性命發洩私仇的惡性事件。
不止是常寧,省內工程行業也高度重視這兩起事件。
四年前的青巖隧道事故,加上這一次常寧七級地震之中爆發出來的許可權漏洞危機,被整理成正式典型警示案例,寫進全國工程從業人員的培訓教材裡面。
以後每一個走上崗位的橋隧工程師、監測站運維人員,上課都要學習這兩段真實發生過的教訓,時時刻刻敲響警鐘。
就在我埋頭奔波在各個工地、山體勘察點位的時候,監獄那邊陸續寄過來好幾封信件,落款是蘇燼瑤。
每一封郵寄過來,我直接原封不動退回監獄。
身邊有同事看到,私下勸過我:“事情都已經塵埃落定,她已經得到法律的懲罰,你看一看也無妨。”
我搖了搖頭。
我個人可以放下心底的恨意,我不想一輩子活在仇恨裡面,被過去的恩怨困住。但是,我沒有資格替那一夜在隧道口死亡邊緣苦苦掙扎的上千災民選擇原諒。
諒解這件事,不該由我一個人替所有受害者做決定。
沒過多久,有行業媒體專程來到震區做專題採訪。
記者對著鏡頭,繞不開蘇燼瑤這個名字,反覆向我丟擲問題。
“陸總工,時隔這麼久,你內心還怨恨蘇燼瑤嗎?”
我神色坦然: “我不會把自己往後的人生,消耗在怨恨和報復上面。但是諒解,無從談起。”
“個人的恩怨,不能抹平上千無辜群眾遭遇的生死危機。”
採訪播出之後,網上依舊有少數人拿這件事做文章,說我太過冷酷。
但絕大多數經歷過地震的老百姓,都理解我的選擇。
忙完一段集中勘察任務,我特意抽時間去了一趟震區定點收治醫院。
我心裡一直記著地震當晚那個失血昏迷的小女孩,當初她母親跪在泥地裡苦苦哀求救援的畫面,無數次在我腦海閃過。
來到兒科病房,我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小姑娘。
距離災難過去這麼久,孩子已經徹底脫離危險,正在病房裡面跑來跑去玩耍,臉上帶著孩童該有的笑容。
她母親看見我過來,快步迎上來,不停跟我道謝。
“陸總工,如果不是你拼盡全力找到那條老隧道,我女兒早就不在了。我們一家人一輩子都忘不了你的恩情。”
看著小姑娘燦爛的模樣,我站在原地,內心百感交集。
萬幸,這個小生命被保住了。
這也是我們拼盡全力救援最大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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