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鬱寧梔搖搖頭，聲音很輕卻很清楚：“我第一次來。楚阿姨從來沒跟我說過有這套公寓，也沒給過我這些畫材。”
謊言被當事人當場戳穿，楚薇薇徹底慌了，往後退了一步，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門鎖咔嗒一聲響。
楚琴提著兩個購物袋回來了，剛進門看到屋裡的陣勢，尤其是看到楚薇薇發白的臉和站在對面的鬱寧梔，她瞬間就明白了。
但她沒慌，快步走過來把楚薇薇護到身後，皺著眉看向我，語氣帶著點指責：
“太太，你這是幹什麼？有什麼事衝我來，跑到我女兒家裡嚇唬她一個小姑娘算什麼？傳出去別人還說鬱家仗勢欺人呢。”
“我嚇唬她？”我被氣笑了，指尖因為情緒微微發顫，
“楚琴，我問你，這兩個月我一共給你轉了八筆錢，總共兩百一十一萬。備註寫得清清楚楚，全是給寧梔的生活費、畫材費、寫生安置費。這些錢，你都花在哪了。”
“當然都花在小姐身上了！”楚琴答得飛快，擺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吃的穿的用的，還有進口畫材，哪樣不費錢？我照顧小姐鞍前馬後的，總不能讓她受委屈。”
“是嗎。”我抬眼掃了一圈這套公寓，“寧梔在城中村住一千二一個月的民房，牆皮掉灰，線路老化，連暖風機都不敢開怕跳閘。每天啃饅頭接商稿，上個月差點交不起房租。”
“你女兒住這三萬一個月的公寓，全身名牌，用著限量畫材，天天逛奢侈品店。這就是你說的都花在小姐身上？”
“那是小姐自己非要住那的！我總不能逼著她搬吧？”楚琴立刻接話，“薇薇這些東西是我自己工資買的，我就這麼一個女兒，總不能委屈了她，跟小姐的錢沒關係！”
“你月薪三萬，年終獎金撐死十萬。”我看著她，語氣很平，
“這套公寓年租金三十六萬，桌上這一套畫材就十幾萬，你女兒身上這一身行頭也得十幾萬。楚琴，你幹十年不吃不喝，也攢不下這兩年的開銷。”
我調出手機裡的銀行轉賬記錄，遞到她面前：“八筆轉賬，每筆都有明確的用途備註。你要是說這些錢都花在寧梔身上，那你拿出消費憑證來，但凡能拿出一樣，我今天就跟你道歉。”
楚琴盯著轉賬記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動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沉默了幾秒，她索性把臉一沉，抱著胳膊道：“反正錢都已經花了！我在鬱家幹了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花你點錢怎麼了？你一個後媽，裝什麼慈母心腸！”
“花的不是我的錢，是寧梔的。”我收起手機，看著她，“職務侵佔兩百多萬，數額特別巨大，夠判五年以上。律師函會在這兩天寄給你，我們法庭見。”
我說完，拉著鬱寧梔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楚薇薇帶著哭腔的“媽”，和楚琴重重的喘氣聲。
我沒回頭，拉開門徑直走了出去。
電梯下行的時候，鬱寧梔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背：“你剛才好厲害。”
我衝她笑了笑，沒說話。
其實我剛才快緊張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