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我接過畫冊,慢慢翻看著。
畫裡的小女孩一點點長大,從蹣跚學步到揹著書包上學,從扎著羊角辮到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每一筆都飽含著母愛,看得人心裡發酸。
翻到最後一頁,看到那行字的時候,我的鼻子也酸了。
上面寫著:“小梔,媽媽要走了。以後會有另一個天使來替我愛你,你要好好的,要開心,要幸福。”
“你媽媽一定很愛你。”我輕輕說,伸手擦去鬱寧梔臉上的淚,“她在天上看著你,也希望你開開心心的。”
“嗯。”鬱寧梔點點頭,吸了吸鼻子,“我媽媽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會走?”
我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你爸跟我說過,你媽媽查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期了。她撐了一年多,就是放心不下你。”
“其實你爸娶我,也是你媽媽的意思。她臨走前跟你爸說,要向前看,要試著找新的人。”
這些都是鬱承璋前幾天跟我聊起的,他因為這句話,千挑萬選才選了我。
鬱寧梔愣住了:“真的嗎?”
“嗯。”我笑了笑,“所以說啊,我們能成為一家人,也是你媽媽安排好的。她在天上看著呢,希望我們好好的。”
鬱寧梔看著我,忽然抱住我,把臉埋在我肩膀上,小聲說:“舒阿姨,你就是媽媽派來的天使對不對?”
我心裡一暖,輕輕拍著她的背:“傻丫頭。”
沒過多久,國際插畫大賽開啟,鬱寧梔毫不猶豫地報了名。
這一次我親自陪她去了北京。
賽前一晚我幫她整理顏料和畫筆,讓她別想名次,就當去畫自己想畫的。
現場設在美術館的公共畫室,幾十個選手同場作畫。
我在外面等她,隔著玻璃能看見她低著頭專注的側臉,筆尖在畫紙上沙沙地走,很穩。
她畫的是《歸途》:昏黃的巷子裡,一個瘦小姑娘揹著舊畫夾往前走,身後拖著長長的暖光,巷口漫著大片的野葵花。
這幅畫從幾百份作品裡突圍,一路闖進決賽,最終拿下了金獎。
頒獎典禮上,聚光燈落在她身上,她捧著獎盃聲音有點抖,卻說得很清楚:
“謝謝爸爸一直支援我畫畫,謝謝舒阿姨陪我走過最難的日子,也謝謝在天上的媽媽。我會帶著兩個人的夢想,一直畫下去。”
我坐在臺下,看著臺上眼睛發亮的姑娘,鼻尖有點酸。
到了週末,我們一家人去墓園看林知畫。
鬱寧梔把之前比賽的獎盃放在墓碑前,輕聲說:“媽媽,我拿獎了,你看到了嗎?我現在過得很好,爸爸很好,舒阿姨也很好。你放心,我會好好的,會一直畫畫,帶著你的夢想一起走下去。”
風輕輕吹過,捲起幾片落葉,像是溫柔的回應。
我站在旁邊,看著墓碑上林知畫的照片,笑得很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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