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們肉眼凡胎,看不見遙遠雲層之上的身影,但喇叭山神又怎可能看不見,望著李源冷漠的神色,心中更加慌亂,顧不得什麼顏面尊嚴,一咬牙,甚至對著泥汙中跪下,仙軀在隱隱地顫抖。
喇叭山地界的百姓們頓時一愣。
“小神知錯!絕不再抱有任何僥倖懶惰之心,定然拼盡全力杜絕妖魔滋生,守護人間生靈,還望大人饒我一命!”
喇叭山神跪都跪了,此刻也不在惜那一點點所謂的仙神架子了,彎腰叩首,額頭觸地,身軀依然在發抖。
譁——
密集的雨點打在大地之上,奏響一篇沉重的樂章,好似死刑前的審判,陰鬱無比。
世界彷彿在這一刻安靜下來,安月將士們屏住了呼吸,看向天空;一無所知的百姓們有些慌亂,但也不敢說些什麼,天地間好像只剩下了狂風暴雨的呼嘯聲。
高天之上,李源不語,只是神色冷冽,劍氣隱隱震盪長空,撕破了萬丈烏雲。
喇叭山神越發惶恐,不敢多說什麼,叩首再拜。
天地寂靜,神凡皆畏;李源在道尊面前不過一隻強壯些的螻蟻,可對於這天下九成的生靈來說,都已經是無比恐怖的強者。
不久後,當地石頭溪的小河神終於感應到了凝滯的氣息,從河水中顯化身影,看著喇叭山神的模樣,也連忙走上前來,向著李源跪伏。
這位小河神也不敢說些什麼,身上有些戰鬥過後的痕跡,傷勢未愈,默默跪伏在喇叭山神旁邊,雖是無言,但敬畏態度中又何嘗沒有懇求李源開恩的意思。
李源凝望這兩個人間仙神許久,看著那位石頭溪河神堅毅而樸實的神情,緩緩閉目,神色最終還是緩和了幾分。
“不要再有什麼僥倖心思了,下不為例。”
面對李源風輕雲淡的告誡,喇叭山神身子都抖了一下,又是感激又是劫後餘生的心悸,連忙磕頭:“小神知錯,絕不再犯,還請大人放心!”
李源深深地望了那位石頭溪河神一眼,最終還是化作一道流虹離開。
這位河神身上有各種傷勢,一些傷口還殘留著妖魔的氣息,是個真正做事的人間仙神。
從石頭溪河神的態度中,李源能看出他對喇叭山神有維護之意,哪怕頂著李源的壓力都選擇沉默相護,說明這位河神往日應該受了喇叭山神不少照顧。
“當真嚇人,他一縷氣息垂落,老夫仙軀差點都碎了......”
“哎...這心吶,還是得堅定些,不然就是給自己招禍啊......”
喇叭山神成神兩三萬年,人形模樣是五十歲左右的小老頭,眼下撫著胸口,滿是後怕。
三四百年前,他還站在萬仙大會之上,跟著眾多神仙一起嘲笑李源的無知,鄙夷其不通事理的態度。
兩百多年前,他聽聞李源斬仙的事蹟,和許多天庭仙神一樣,跟風嘲諷,大肆責罵李源的狂妄過分之舉。
還是兩百多年前,他站在山部聚會的群神身影之中,與不少老友一起,面上無動於衷,心裡竊笑李源這小子還真是荒僻疙瘩出來的野神,不懂規矩,胡鬧亂來。
一百多年前,聽聞三元大會的奪魁事蹟,他已經不敢再笑李源了,至少明面上見了都得客客氣氣的。
依舊是一百多年前,李源鎮殺眾多人間仙神,強勢震懾四方,自號人間第一仙,統率人間山河神的同時,也將大部分的壓力扛在了自己肩頭。
而這短暫的一百年過去,他已經連站在李源面前的勇氣都沒有了,見則躬腰,望之則懼。
莫說嘴上調侃謾罵,連心底都不敢多議論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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