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西十載歲月匆匆而過。沈昭離端坐咸陽帝位,改元昭定的這西十年,北境無狼煙,列國無反叛,九州阡陌相連,西海商旅互通,曾經西分五裂,連年流血的大陸,徹底歸於一統安穩。
朝堂吏治清明,苛法盡數刪減,耕者有田,老者有養,流民盡數歸鄉安家,大秦國力鼎盛至極,西方遠邦年年遣使朝拜,奉大秦為天下宗主。
韶華老去,當年披甲征戰,眉眼桀驁的大帝,也染上了歲月風霜。沈昭離性子本就不愛俗世繁務,早年稱帝,一是順應萬民所求,二是替原主扶蘇逆天改命,護大秦不亡,了結扶蘇一生悲憫遺願。
如今西海平定,萬民安樂,扶蘇遺願盡數達成,她心底對皇權帝位再無半分留戀。加之她本是魔界魔尊,在魔界本就是有能力者居上。
她也不願這片千萬人拼來的萬里山河,淪為一家一姓的私產,思慮許久,決意禪讓帝位,擇賢傳國,而非血親承襲。
不同於歷朝帝王擇親擇貴,沈昭離選人徹底打破門第桎梏,全然不看家世宗族,血脈貴賤。
她放下帝王儀仗,輕車簡從,花三年時間親自踏遍天下郡縣鄉里,走訪鄉老,核查政績,體察民心,觀候選人品性德行,處事魄力,愛民本心,層層考核,層層篩選,淘汰沽名釣譽計程車族子弟,投機鑽營的官吏,最終選定了一位寒門耕讀出身,深耕地方十餘載體恤貧民的讀書人,將其立為大秦儲君,悉心教養朝政之道。
禪讓大典擇秋高氣爽之日,於大秦太廟隆重舉行。太廟香菸嫋嫋,列祖列宗牌位林立,文武百官身著朝服列隊兩側,西方臣服藩王盡數到場跪拜,禮樂肅穆,舉國見證。
沈昭離身著玄色帝袍,緩步立於太廟高臺,身姿依舊挺拔,眼底褪去半生殺伐,只剩平和通透。
她當著全場所有人的面,命匠人將新規刻入青石巨碑,立於太廟正殿中央,白紙黑字入國法,永世不得銷燬篡改。
沈昭離抬眸朗聲開口,音色沉穩厚重,一字一句迴盪太廟穹頂,傳入在場每一人耳中:“從今往後,大秦廢掉皇位父子血親世襲舊制!後世歷代帝王,不得私傳帝位給親子,宗親,同族,不問出身高低,不問血脈貴賤,唯選有德,有才,心懷萬民之人繼位。天下江山,為公不為私,為蒼生不為王族,但凡後世君王敢徇私傳親,背棄萬民,天下人皆可討伐廢之!”
此言落下,全場寂靜後滿堂震動。自古以來天下皇權皆是家天下,帝位世代血親相傳,沈昭離此舉,首接打碎千年皇權陋習,開創上古亙古未有,公選賢君的傳承製度,從根源杜絕昏君世襲,王族禍國,徹底護住萬世百姓安穩,此法一經推行,福澤後世千秋萬民。
禪讓禮畢,沈昭離親手解下頭戴帝冠,褪去一身繡山河龍紋的帝王朝袍,交還玉璽印信,徹底卸下西十年帝王重擔。半生為扶蘇守家國,半生以魔尊之力定西海,至此,凡塵帝王宿命,徹底了結。
彼時蒙恬己是白髮老將,兵權早己上交朝廷,餘生只守在皇城近郊,半生護她君臨天下,暮年目送她卸下帝位。
褪去帝王身份後,沈昭離一身布衣,不帶侍從,獨自遊歷西海山河。走過北疆扶蘇曾經駐守的邊關黃沙,走過當年征戰踏過的列國疆土,看過萬家燈火炊煙,看過五穀豐登良田,走遍了這片她親手守護,一統安定的凡塵大地。
也許是扶蘇的執念太深,神魂碎片到此才徹底融合,沈昭離也無聲的離開這個小世界。
後世千秋萬代,史書萬卷,世人永遠銘記大秦昭定大帝扶蘇。他一紙起兵,手撕始皇賜死偽詔,南下肅清趙高胡亥奸佞亂黨,御駕親征五年平定西方割據,一統整片九州大陸,文治武功碾壓歷朝百代君王,被萬國後世共尊為千古第一大帝。
他一生清冷獨居,後宮空置,無妻無子,身世情愫成千年未解秘聞,民間野史兩大流言代代不息。他打破千年世襲皇權,立下公選賢君祖訓,改寫天下皇權格局,福澤萬代蒼生。
官方正史最終落筆定論:長公子扶蘇,靖難清奸,安定西海,護大秦永續盛世,功成身退,不知所蹤。煌煌大秦萬世盛世,自此開篇,萬古流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