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的耳膜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攻擊。他下意識捂住耳朵，但哭聲無孔不入，從指縫間鑽進去，在腦子裡來回彈跳。
溫晴的六個孩子被這陣勢嚇到了，最大的那個拽著溫晴的衣角，怯生生地問：“媽媽，這裡好多小寶寶……”
最小的那個首接哭了起來。
於是哭聲又多了六條音軌。
蕭衍感覺自己的大腦在罷工的邊緣瘋狂試探。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沈清辭呢？”
“還沒回來。”蕭母說，“她在機場接受記者採訪呢，電視上正在播。”
蕭衍猛地扭頭看向客廳的電視，那臺85寸的巨幕電視正亮著，上面是一個他無比熟悉的臉。
電視畫面裡，沈昭離穿著一身大紅色的連衣裙，踩著十釐米的細高跟，戴著墨鏡，手裡拖著一個行李箱，身後是一架私人飛機的艙門。
一群記者像見了血的鯊魚一樣圍著她，話筒懟到她嘴邊。
“沈女士！請問您對這次代孕事件有什麼要說的嗎？”
沈昭離摘下墨鏡，露出一個標準的女明星式微笑，燦爛優雅、無懈可擊，但不知道為什麼，電視機前的蕭衍總覺得那笑容裡藏著刀子。
“首先，我要感謝我的丈夫蕭衍先生。”她的聲音溫柔，“因為我老公的原因，我失去了我的孩子，也失去了做母親的機會。是他主動提出讓我做代孕的，也是他親自籤的合同。他說蕭家家大業大，需要繼承人，一個兩個不夠，多多益善。我只是遵從了我丈夫的意願。”
蕭衍的臉綠了。
記者又問：“那為什麼選了六十個？這個數字有什麼特殊含義嗎？”
沈昭離歪了歪頭，做出一副思考的樣子，然後開始胡說八道：“沒什麼特殊含義。本來想說一百個的，但代孕機構的負責人說一次性一百個可能會影響市場口碑，建議我少一點。六十是個吉利數字嘛，六六大順。”
蕭衍的臉從綠變紫。
另一個記者擠上前：“沈女士，您的孩子裡有各種膚色的人種，請問這是刻意安排的嗎？”
沈昭離眨了眨眼，笑容天真無邪：“不是刻意安排，是隨緣的。我覺得這樣挺好的，體現了蕭家的國際化視野和包容並蓄的企業文化。蕭氏集團不是一首說要走向世界嗎？先從家庭做起。”
蕭衍的臉從紫變黑。
電視裡，沈昭離忽然對著鏡頭揮了揮手，彷彿知道有人在看。
“對了，老公，你在看嗎，孩子們都在家等著你呢。你要好好照顧他們哦，畢竟都是你的親骨肉，一個都別落下。”
她對著鏡頭飛了一個吻。
電視機前的蕭衍，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故意的。”他的聲音像從地獄深處傳來，“她就是故意的。”
蕭母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晚期絕症患者。
“你現在才反應過來？”
她懷裡那個混血嬰兒忽然吐了一口奶，奶白色的液體精準地噴在蕭衍的褲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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