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偷看了一眼沈昭離,女人喝得正歡,完全沒有分他一口的意思。
他嚥了咽口水,繼續扒碗裡冷掉的苞谷飯。
陳婆子是第二天傍晚回來的。
她去在孃家住了三天,回來的時候拎著一隻老母雞。
她推開院門,鼻子先聞到的不是飯香,而是一股子血腥味。
也沒在意,估計兒子又打那個不下蛋的母雞了。
她快步走進堂屋,看到兒子陳旭堯縮在灶臺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手也腫了,像被人用門板拍過。
她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手裡的老母雞往地上一扔,扯著嗓子就喊:“蘇念晚!蘇念晚你給我出來!你這是怎麼照顧我兒子的?他讓人打了?你死哪兒去了?”
沈昭離從房裡出來,穿著一件乾淨但打了補丁的碎花棉襖,頭髮用一根筷子彆著,渾身上下收拾得利利索索。
她看到陳婆子,笑了。
“婆婆回來了?路上辛苦了。”
陳婆子被她這態度弄得一愣,以前這媳婦見了她跟老鼠見貓似的,今天怎麼還笑上了?
她顧不上多想,指著陳旭堯問:“我兒子這是咋了?誰打的?”
沈昭離走過去,看了一眼蜷縮在灶臺邊的陳旭堯,嘆了口氣。
“婆婆,旭堯他昨天喝醉了,從公社回來的路上摔了一跤。摔得不輕,我說帶他去衛生所看看,他不去,非說緩緩就好。”
陳旭堯張了張嘴,想說不是這麼回事,但對上沈昭離那雙笑眯眯的眼睛,又把嘴閉上了。
他知道,如果他說實話,等會挨的就不止這一頓了。
陳婆子半信半疑,蹲下來摸了摸陳旭堯的臉,心疼得首掉眼淚。
“我的兒啊,你這得養多久才能好啊……”
沈昭離站在旁邊,雙手插在袖子裡,善解人意地說:“婆婆您別擔心,旭堯這幾天在家養傷,過幾天就好了。”
陳婆子抬眼看了她一眼,總覺得這媳婦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她哼了一聲,拎起地上的老母雞,進了廚房。
“今晚燉雞,給旭堯補補。”
沈昭離跟進去,站在廚房門口看著。
陳婆子燒水、殺雞、褪毛、開膛,忙得滿頭大汗。
忙活了一個多小時,一鍋香噴噴的雞湯燉好了。
陳婆子盛了一大碗,端到陳旭堯面前。
沈昭離也不說話,自己拿了碗,從鍋裡撈了一隻雞腿、兩隻雞翅膀、大塊的雞肉,裝了滿滿一碗,蹲在院子裡吃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