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做原主在此，此刻己經迫不及待上前，苦口婆心勸說周莽歸順，親手把所有人推進深淵。
但今天，站在這裡的是沈昭離。
就在周莽即將鬆口，全場人心動搖的瞬間，一道清冷慵懶的聲音慢悠悠從人群后方傳來，不高不低，卻清晰壓過全場喧囂。
“招安？恩典？我看是催命符還差不多。”
眾人瞬間轉頭，齊刷刷看向來人。
沈昭離緩步走出人群，一身破舊粗布長衫，身形清瘦，眉眼清冷絕豔，明明穿著最落魄的衣服，氣場卻比在場所有官兵，欽差都要強盛。
“二弟！”周莽眼睛一亮，連忙開口，“你來得正好！你讀書多，見識廣，快幫大哥參詳參詳，這招安咱們要不要接？”
山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昭離身上。
在眾人心裡，二當家沈辭是山上唯一的讀書人，腦子最靈光，最懂道理，他說的話，從來都是最準的。
所有人都預設，讀書人必定忠君，必定會勸說大家歸順朝廷，洗白身份。
王公公也抬眼打量了沈昭離一番，見她一身窮酸模樣，眼底輕蔑更甚，故作大度地開口：“原來你就是山寨那個識字的二當家？”
“既然讀過聖賢書，就該識時務，懂尊卑！速速勸你家大當家跪接聖旨，戴罪立功，別跟著一群粗人頑冥不化，白白丟了性命！”
沈昭離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嘴角笑意帶著幾分嘲諷：“識時務？我看公公是眼瞎心盲，分不清真假禍福。”
全場死寂一瞬。
所有山寨弟兄都懵了，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家二當家。
平日裡溫文爾雅，待人謙和的二當家，今天居然敢當眾頂撞朝廷欽差？！
王公公的臉色瞬間鐵青，麵皮扭曲，尖聲怒吼：“大膽狂徒！區區草寇賤民，也敢羞辱朝廷欽差？！你找死！”
隨行官兵瞬間拔刀出鞘，寒光閃閃，齊刷刷對準沈昭離，殺氣騰騰。
“放肆！敢辱欽差，即刻誅殺！”
周莽嚇得心臟一緊，連忙擺手阻攔，急得滿頭大汗：“二弟別衝動！快給公公賠罪！千萬不要惹惱朝廷，咱們還有幾百弟兄要活命！”
在他看來，頂撞欽差就是滅頂之災，今日好不容易等來招安的機會，可不能白白毀了。
沈昭離卻半點不慌，依舊慢悠悠站在原地，甚至還抬手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語氣輕飄飄的：“賠罪？我何罪之有？”
“我倒是想問問公公，何為恩典？”
“天下百姓，勤勤懇懇種地納稅，到頭來被層層盤剝，顆粒無收，家破人亡。”
“我們這群人，若非被酷吏逼得活不下去，誰願意拋家舍業，上山做賊？”
“朝廷不管百姓死活，貪官搜刮民脂民膏，世家壟斷良田沃土，逼得良民成寇。如今不反思己過，反倒假意招安，哄騙我們下山送死，這就是你口中的恩典？”
一番話首白又犀利，句句戳中痛點。
山寨一眾弟兄瞬間紅了眼眶，積壓多年的委屈和怒火瞬間被點燃，紛紛握緊了手裡的兵器，眼底的惶恐變成了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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