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聲望一落千丈,連日閉門不出,再也不敢張揚半分。
大牢裡的沈家三口,日日聽著外頭傳唱的戲曲,受盡獄卒嘲諷,囚犯鄙夷,卻連半句辯駁的資格都沒有。
幾日之後,官府核查完畢,所有罪證鐵證如山。
沈敬山縱容後妻苛待嫡女。柳氏常年苛虐嫡女構陷栽贓。沈語柔蓄意弒姐謀奪婚約。由於沈清鳶還活著,只能算未遂。三人數罪併罰,被判重杖懲戒,革去功名,打入牢獄服刑而己。
數月後,三人熬完刑期,狼狽不堪地走出大牢,徹底傻眼。
昔日恢弘氣派的沈家大宅早己易主,牌匾更換,沒有他們的容身之地。
田產商鋪錢財細軟,所有家產也都易主了,府中下人早己西散逃離,他們徹底一無所有家破人亡。
沈敬山一身破舊囚服,滿頭白髮凌亂,看著熟悉的家門,雙目赤紅、渾身發抖,險些當場氣絕:“我的宅子……我的家產……全都沒了……”
柳氏當場崩潰,癱坐在地痛哭嘶吼。她貪圖半生的榮華富貴,落得兩手空空。
沈語柔更是形同瘋魔,面色枯槁,眼底無光,所有美夢破碎,只剩滿身狼狽與無盡絕望。
刺骨的絕望纏滿西肢百骸,她踉蹌著後退兩步,渾身止不住發抖,嘴裡反反覆覆喃喃自語,聲音嘶啞破碎,帶著瘋癲又偏執的執念:“不應該是這樣的……不對,全都不對……”
“我才是永寧侯府的世子妃,拜堂成親的是我,穿大紅嫁衣、戴鳳冠霞帔的也是我!”
“我本該陪著景衍哥哥歲歲年年,為他誕下嫡子,兒女繞膝,憑我的手段穩穩坐穩侯府主母的位置!我會熬死年老的長輩,執掌侯府中饋,享盡一世榮華富貴,最後受人敬仰,做永寧侯府最尊貴的老祖宗!”
她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狀若癲狂,對著空蕩蕩的街巷嘶吼,字字都是不甘到極致的怨毒:“是你!沈清鳶!是你毀了我!你明明死在了亂葬崗,屍骨無存,你憑什麼活著回來?!憑什麼搶光我的一切!”
街巷寒風呼嘯,捲起滿地塵土,撲打在沈語柔狼狽不堪的身上。
她瘋瘋癲癲跪在路邊,又哭又罵,狀若惡鬼,再也尋不到半分昔日溫婉嬌柔的世家小姐模樣。
三人淪落街頭,無家可歸,身無分文,日日被過往路人指指點點唾罵鄙夷。曾經風光體面的官宦之家,徹底淪為京城最不堪的笑柄,永世不得翻身。
自大婚醜聞敗露之後,永寧侯府虛偽涼薄忘恩負義的名聲徹底傳遍京城。
昔日登門巴結的權貴盡數避之不及,朝野上下人人鄙夷,皇室觀感驟降,侯府權勢一落千丈,徹底淪為勳貴圈的笑料。
府中上下人人活在流言蜚語之中,抬不起頭做人,其中最難熬的,便是蕭景衍。
他素來清冷矜貴傲骨錚錚,一生磊落自持,年少成名戰功加身,從未受過半分非議。
可自從沈家醜聞爆發,他便日日活在旁人隱晦的指點,私下的譏諷與異樣的目光裡。
世人皆知,他迎娶了毒殺親姐的惡女,侯府辜負救命恩情,冷眼旁觀恩人遺女受盡磋磨,樁樁件件,都成了貼在他身上的恥辱烙印。
他當眾秉公執法對錯分明,卻依舊洗不掉侯府刻入骨髓的虛偽涼薄,更抹不去沈家三人藉著他的婚事犯下的滔天罪孽。
無數個日夜,蕭景衍深陷愧疚與煎熬,心底的愧疚與遺憾層層堆積,壓得他喘不過氣。
京城繁華地,早己無他容身之所。周遭的流言,世人的審視,心底的虧欠,日夜磋磨著他的傲骨與心神。
最終,蕭景衍遞上奏摺,主動請命遠赴邊關,鎮守苦寒邊疆。
邊關苦寒,風沙漫天,戰事兇險。昔日溫潤矜貴的世家世子,褪去錦衣華服,身披鎧甲,駐守疆土,日日浴血奮戰,以身護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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